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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兩條是新上任的項目副經理梁辰提的。
這次會議梁霄寒沒參與,散會后工程部周經理笑說:“你這個助理厲害了,一點面子不給你留。”
梁辰揚眉:“他這叫剛直不阿,不然我怎么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實際?”
說著,轉頭看向會議桌那頭,陳僅正在收拾文件和筆記,手指頭依然涂得花花綠綠。
梁辰用自己裸眼5.0的視力定睛一瞧,只見陳僅左手無名指和中指甲蓋上分別寫了兩個字,“不”和“聽”。
周經理還在提建議:“依我看,你可以嘗試私下與他溝通,他只是耿直,并非不通人情。”
梁辰肩膀一抖,差點笑出聲:“可是他‘不聽’。”
顧盼也在電梯里問陳僅:“你倆打算就這樣爭鋒相對下去?”
陳僅有些莫名:“我沒有爭什么,也沒有針對誰。”
他只是公私分明,有話直說而已。
顧盼苦口婆心:“怎么說他也是領導,可以稍稍委婉一點,至少不要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說他的想法‘不切實際’,萬一他以后給你穿小鞋呢,又或者你以后有求于他,這條路不就堵死了?”
陳僅覺得她說的有一定的道理,有選擇性地記住了后半句。
下次開會,當著面陳僅什么都沒說,散會才走到梁辰面前:“我認為不用那么著急啟用plan b,汪老先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再勸一勸說不定……”
“你也說了是‘說不定’。”梁辰說,“目前開工時間已定,材料也已經下單,一半的工程車都停在工地上待命了,難道要因為一個‘釘子戶’拖延工期?”
說的是高端社區的項目。
那片地皮原本是某廠的職工宿舍,前期花了很多時間推行拆遷計劃,安置房,賠償款都安排到位,絕大部分的住戶都歡天喜地麻溜搬走,只有一戶姓汪的人家遲遲不搬遷,還拒收補償款,多次上門勸說都碰一鼻子灰。
所謂的plan b就是保留汪家住的那棟樓,在周圍砌墻隔開,縮減的面積則通過砍掉部分綠化補回來。
陳僅說:“可是plan b會破壞整體設計,而且還要再次縮小園林面積。”
“我和開發部核算過,如果再拖下去,一旦耽誤工期,損失的人力物力資源將會比改計劃增加的預算還要多。”梁辰作為副經理負責統籌執行,這部分工作屬于他的職責范圍,“剛才投票結果你也看到了,幾乎所有人都同意執行plan b,這也是大家綜合考慮之后的結果。”
陳僅抿住唇。
從理性角度考慮,他知道梁辰說得對,再修改設計圖對他來說也無非多花點時間,可是他實在不愿看到本就被擠壓的綠化面積越縮越小,況且那位汪老……
陳僅像抓住救命稻草:“汪老先生曾是市書法協會副主席,對傳承和弘揚優秀傳統文化有過杰出貢獻。”
梁辰笑了:“那照你這么說,所有對社會有過‘杰出貢獻’的人都可以不服從政府的拆遷計劃,當釘子戶?”
嚴格來說,但凡有正經活兒干,有班上的人都可以說對社會有貢獻,如果每個人都這樣……陳僅語塞。
“這事無論會中還是會后談,結果都一樣。”合上面前的文件,梁辰看向陳僅,“還是說,你以為我私底下會更好說話?”
陳僅沒想到這個人比他還要公私分明,當然也有可能是公報私仇,畢竟上次他升遷時,只有陳僅表示反對。
當著所有人的面。
沉默幾秒,陳僅憋出一個字:“沒。”
梁辰站起來,拎著文件夾往外走,快到門口時突然回頭:“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轉圜的余地。”
陳僅立馬抬頭,眼里升起幾分希望。
梁辰抬下巴,示意陳僅看白板上寫的動工日期:“離正式開工大約半個月時間,你還有機會勸他回心轉意。”
陳僅:“……”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被領導穿小鞋?
見他表情無語,梁辰反而笑了,轉身揮了揮手中的文件:“要是能說動他簽字,我請你吃飯。”
雖然看似毫無希望,陳僅還是打算試一試。
當然不是為了吃梁辰那頓飯。先前和政府部門一起做拆遷動員的時候,陳僅也曾跟團隊一起去過汪老先生家,親眼欣賞過老人家的字畫作品,也聽聞了他不愿搬家的原因。
這個周末,陳僅放棄了懶覺,大清早就把自己和床強制分開,頂著一雙惺忪睡眼,坐上了前往工地的車。
有段時間沒跑工地,到地方看見施工圍欄已經豎好,有幾名戴著安全帽的工人在清理周邊的路,確保之后挖掘機和渣土車能夠輕松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