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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了單箭頭,偶然收到回饋,喜出望外之余還有一種不知該如何反應的慌亂。
雖然面上依然從容鎮定,梁辰說:“辛苦了。上周我都待在工地,沒往這兒跑。”
陳僅“嗯”一聲:“知道你忙。”
說起工作,陳僅替齊雪茹轉達謝意,梁辰說舉手之勞,他只是在梁建業面前提起齊雪茹跳樓的事引來多少記者媒體,引發了多大的社會關注而已。
“如果之后爆出跳樓未遂的員工被重罰之類的新聞,只會對企業形象不利。”梁辰說,“而企業形象與利益掛鉤,關乎利益的事,商人都知道該怎么選。”
“那你呢?”陳僅問,“如果是你,會怎么選?”
沒想到會被這樣問,梁辰一時怔住。
而陳僅也意識到以他們目前關系,這種問題有點越界,于是一邊站起來一邊轉移話題:“上次我還買了一箱水放在這里,你要不要喝?”
手握喝掉一半的礦泉水瓶,梁辰才遲鈍地反應過來,剛才好像錯過了一個表白的契機。
雖然現在根本不是時候。陳僅和梁霄寒之間的關系尚不明朗,他也不確定陳僅是否還把他當成小孩子。
梁辰甚至懷疑,把陳僅從宴席中解救出來,不過是為了滿足他自己想逞英雄的心理,和不可言說的獨占欲。人家不需要他救也說不定。
余光瞟一眼身旁的人,大約是喝下去的酒精終于產生反應,陳僅嘴唇微張,臉頰,眼角,以及耳朵,都浮起一層淺色紅暈。
和他這個人一樣淡淡的,與世無爭的,一種充滿距離感的漂亮。只有懷著探索欲或者其他更強烈的欲望去凝望他,方能撕開表層的那層薄紗,窺見里面真實的,觸目驚心的美麗。
不是沒有察覺那道灼熱的眼神。
陳僅酒量尚可,不過今天喝得實在太多,酒勁上來難免有點頭暈。
和大部分人醉酒的狀況不同,陳僅醉酒后感官非但不會失靈,還會靈敏度翻倍。
比如此刻,他能清晰地聽到空氣流動的聲音,捕捉到周遭的一切動態,包括梁辰挨得越來越近的身體。
吐息散發微甜的氣味,是某種不含酒精的飲料。
梁辰既不嗜酒,也不抽煙,逼不得已就用酒杯裝飲料。
好乖的寶寶。
忽然聽見來自近處的聲音:“怎么不涂指甲了?”
從混沌中抽回思緒,陳僅順著梁辰的目光往下看自己撐在地面的手——窄而修長的手掌,纖細到有些像女孩子的手指,越往指尖越細,指甲蓋則飽滿圓潤,僅剩的一星半點甲油遮不住透出來的肉粉色。
許是那視線太過赤裸,陳僅下意識蜷縮手指:“……最近沒時間。”
“那現在呢。”梁辰問,“要不要涂?”
兩分鐘后,陳僅捏著甲油刷,看著涂在指甲蓋上的泛烏發亮的墨綠色,心說這個人蠻有意思,鑰匙不記得帶,不重要的東西倒是一直揣在口袋里。
或許是今天剛買的,為了今天見面時送給他——雖然梁辰嘴上不認,非說是超市買牙膏送的。
和買輪椅送折疊自行車有異曲同工之妙,不過這個更離譜一些。
陳僅抿唇笑了下,很難想象哪家的少爺需要自己跑超市采購牙膏。
今晚的第一個笑容,自是沒逃過梁辰的眼睛。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借口很牽強,卻也不怕陳僅起疑。
不能正大光明地宣之于口,就從點點滴滴細枝末節里傳達心意。
雖然涂過很多次,但實際上陳僅并不擅長給自己涂指甲,他的甲床弧度大,總是會不慎涂到皮膚上。
輪到梁辰笑話他。
聽聞一聲輕笑,陳僅抬頭,沒什么威懾力地瞪過來一眼。
喝了酒的關系,這一眼實在有幾分嬌嗔的味道。
梁辰不敢多想卻又不得不多想,壓下嘴角收住笑,視線卻還落在陳僅手上。
就當趁虛而入好了,梁辰問:“要不要我幫你涂?……我的手還挺穩的。”
陳僅接受了這個提議。
此時他坐在椅子上,擔心姿勢不方便,正打算坐回地上,梁辰已經先一步在他面前蹲下來,為支撐身體單膝點地,輕輕地握住他的手。
心臟突跳幾下,陳僅咬住嘴唇移開視線,不多時又移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