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說的沒錯,人家是從小被捧在手心上的,被整個舒家當成寶,上下嬌寵著。
她呢?
誰不知道。大院里沒人不知道。
——她是被沈老夫人摯友收養(yǎng)的,受沈家恩惠才得以長大。
……
程隱被遺棄的時候,只有五歲。她被扔在胡同巷子里,穿著一身臟兮兮的舊衣服,差點撞上途經(jīng)寬巷的車。
去喝下午茶的沈老太太就坐在車里。
她怯生生不說話,不知道大人姓名,不知道家在哪,沈老太太只好把她送到附近的局里。
詢問的人問了好久才問出一些信息。她說走了很遠很遠的路到這里來,還說媽媽讓她乖乖站著不許跟上去。
局里人員一聽都嘆氣,看樣子大人遺棄是有預謀的,扔孩子扔得煞費苦心。
那個年代通訊不發(fā)達,程隱原本要被送去孤兒院,進孤兒院前做了個身體檢查,后來就被沈老太太托給了摯友——廖家老夫人。
知道這件事的,人人都說程隱命好。
沈老太太是梨園中人,有幸生于太平世道,師從當時戲曲界備受尊敬的姚派創(chuàng)始人,后畢業(yè)于正經(jīng)戲曲學校,雖然她嫁給沈老爺子后就沒再唱過,但一直頗有地位。
廖家與沈家并鄰,門戶相當,自此多了個養(yǎng)女。
但誰都清楚,廖家人和她情分一般,她成年后,廖老太太去世,廖家下一輩搬離的搬離,移民的移民,和她沒了聯(lián)系。
倒是沈家一直照拂她,有特意給她備的房間,連名字亦是沈老太太起的。
她記不得原名原姓,只知道自己叫阿‘yin’,媽媽就這么喊她。小孩子音調拿不準確,至于是因、音、引還是吟,問到這里,她瞪著黑漆漆的眼睛又不說話了。
沈老太太選了‘隱’字,‘程’則是程隱自己在字帖里挑的。名字定下,有了家,沈老太太老年閑適,還教她唱戲的本事,算半個弟子。
跟著練功的不止程隱,還有沈家孫輩行三的那位,沈晏清。
他八歲,長得比同齡人高許多,面容清冷,小小年紀看人的時候眉間卻總有些不耐煩。除此之外,模樣俊俏干凈。
在課上要喊師兄,不愛說話又怕生的程隱破天荒沒有抗拒,站在他對面十分乖巧地開口:“師兄。”
和沈晏清相處,他總是皺眉,離了沈老太太跟前,眉間的不耐煩越發(fā)深重。
有的時候會想,大約他天生這樣。
時間長了,發(fā)現(xiàn)并不是,他和大院其他孩子玩時,除了比別人稍顯成熟,大多時候很平和。
原來眉頭時皺、時不皺。原來不耐煩也分情況。
程隱明白了,沈晏清獨獨不喜歡她。
但她不介意。時間一天天過,一年年溜走,她上小學、上初中、上大學,十多二十年,同他相伴最久。
她聽過他清冷說話的聲音,聽過他粗重的呼吸,見過他穿練功服的樣子,也見過他在床上隱忍歡愉的表情。
唯獨他眉間的不耐長年累月,由始至終,一如最初。
……
人人都夸程隱運道非常,遇上潑天好運,雖然廖家離開,但還有沈家看顧。
不管是外人還是沈家人,大概都沒想過程隱會走。
沈晏清同樣沒想過。
對于落水的事,他對她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和絲絲前所未有的愧疚,但事情過去,程隱入院、出院,照常過日子,和以前沒有不同,他以為事情早就翻篇。
誰知道她竟然走了。
她說要出國進修,飛機飛到大洋另一端,落地那一刻起人卻沒了音訊。
查過,也找過,每一樣跡象都顯示她不是遇上麻煩,而是故意躲到暗處,不愿意被沈家人找到。
花了半年時間,她一個大活人猶如大海沉石,蹤跡全無。
最后一次聽到匯報的進展,老爺子沉默了很久,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從小廳走回房間,拐杖在地面一下下扽出聲響。
家里人去安慰他,他悠悠說了句:“算啦,那孩子沒有對不起我們。她做得夠好,夠多了。”
第二天便讓找人的不必再找。
她既然想走,必定早有準備,在另外一個國度應當也能過得好。
沈晏清本應無所謂,卻有些說不清自己的心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