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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得啊了不得,這一切似乎都在朝那個夢境發展。
湛明珩一來,除卻如今行止不便的納蘭崢,其余三人皆停了話頭,忙上前行禮。湛明珩叫她們起后,隨口客氣了一下,留幾人一道用膳。但在場的誰沒個眼力見吶,三日后乃是皇陵祭禮,陛下翌日一早便得啟程前往天壽山,今兒個可得與皇后好好別過的,故一個個地都感恩戴德地辭謝了。
眼見這些個麻煩前前后后地走了,湛明珩輕攬過納蘭崢的腰,問她:“你倒是心情不錯,也不見舍不得我。”
納蘭崢覷他一眼,將這咸豬爪給拍開了:“你籠統也就走個五六日,我有何可舍不得的?剛好我這景和宮都能清靜幾晚。”
后宮空置,湛明珩大半年來夜夜安寢景和宮,左右榻子夠大,他睡相也好,不會硌著納蘭崢。可如今耳聽得她是嫌他粘人了。
莫不是在她眼里,他便如徐萱之于衛洵一般?
他眉毛一抖,氣道:“納蘭崢,你欠收拾了?須知你生產在即,等坐過了月子,你就再笑不出來了。”他會叫她重新過回夜夜哭著喊哥哥的日子。
納蘭崢哪里聽不懂這番曖昧言語暗示,卻是如今有恃無恐,絲毫不肯低頭:“那你就等著我再懷上一胎吧!”
他動不得她旁處,只好伸手去扯她臉皮:“你還懷上癮了?我告訴你,懷了照樣也有法子來!”此前不過是因守孝才沒動她罷了,她還真當他是病貓了不成。
納蘭崢一聽此言便是一嚇,知他“學富五車,才高八斗”,花樣千奇百怪層出不窮,或許這話并非危言聳聽,便抱著肚子躲他:“你……你敢!”
見她被唬住了,湛明珩一剎變臉,笑著攬她往殿內走,一面道:“知道怕就好了,不過你現下莫緊張,會嚇著咱孩子的。前邊臺階……”
她鼓著臉氣道:“我沒瞎呢!”
……
湛明珩將納蘭崢攙進殿內,傳了膳來,叫她先用。她見狀奇怪問:“你還有什么未忙完的?”
他摸摸她的臉蛋以示安撫,道:“昨夜好像將一封公文落你這里了,我先去取了來。”說罷轉身朝寢殿走去。
納蘭崢等他走后低頭吃了口飯食,隨即感到了一絲不對勁。他昨夜來時似乎沒帶什么公文啊,況且了,什么要緊的公文非得躬身去取?
湛明珩一路走進納蘭崢的寢殿,喚來了井硯,望著那張碩大的拔步床吩咐道:“開門。”
井硯應聲,伸手撥了撥床柱上的一塊鳳紋浮雕,幾下過后,浮雕被整塊抽出,只聽得一陣沉響,拔步床緩緩上升。她彎身下去啟動床底地板的機關,其下忽地驚現一扇暗門。暗門里邊是條往下的密道,眼下一片黑黝。
穆皇宮內諸如此類的機關暗道并不少,多是為防奸佞小人圖謀不軌的。而景和宮這一處歷代皇后居住的寢殿內更是別有洞天。
前朝有位獨寵其后的皇帝,幾乎夜夜居宿此地,卻不料枕邊人實乃虎狼,最終遭了皇后毒手,被逼在此禪位于太子。盡管后來太子未坐幾日皇位便被拱下了臺,可這位皇帝的境遇卻令他的后世子孫得到警示,故在此寢殿下邊挖下密道,以備萬一。密道籠統可通往四處地方,因機關陳設的緣故,只可由此往外,而不得由外往內。說白了,其實是給皇帝逃命用的。
大穆繼承了前朝的宮殿,也延續了前朝的規矩。通常皇帝若欲寵幸嬪妃,不須下榻,而由嬪妃前往太寧宮伺候。每逢初一、十五,皇帝則多夜寢景和宮。故而最須設防的,便是太寧宮與景和宮這兩處地界。
湛明珩昨年自昭盛帝處聽聞此密道內情時,一面驚嘆于前朝浩大工事,一面也思及了一點不妥。
歷朝歷代情形不同,機關密道并非一勞永逸之物。于他而言,皇后是不須防備的,反倒這處密道的存在顯現出了諸多弊端,或將令納蘭崢陷入危險。
但他初初登基,大興土木行不通,要破除舊規矩也須時日,故還未來得及改動此間密道。隨意叫納蘭崢搬去別宮暫居則難免遭人非議。且雖說這處密道或是隱患,卻照理只歷代繼承人方知,當可算是機密。如今他是因心內有了廢除此機關的打算才破格告訴了井硯。
湛明珩往里看了一眼:“你此前進去過一趟,照眼下機關排布,密道出口設在何處?”
井硯答:“回稟陛下,當是午門附近。”
午門已是宮城靠外的一道門了。他搖搖頭:“不妥,你下去改設機關,令密道至多只可通往金鑾門之內。且出口處單單布置暗衛,勿添明面上的防備,以免此地無銀三百兩。”
井硯頷首應下了。雖暗覺陛下是將為人父,太過小心謹慎,甚至小題大做了些,卻仍感懷于這番苦心。心內正慨嘆,又聽他道:“皇后生產在即,萬不可叫她知曉此前西華王庭與朕的來信,免她擔憂掛念。”若卓乙瑯未有現身,卻反倒是他幾句交代害得納蘭崢心神不寧,出了岔子,就真是罪過了。
“屬下明白,也請陛下此行萬莫掉以輕心。”
湛明珩點點頭,進到密道里邊,在入口附近探尋了一陣,隨即預備回去陪納蘭崢用膳。只是剛走出一些復又回頭問井硯:“你身上帶了公文沒有?”
……
納蘭崢正暗自奇怪湛明珩何以取個公文去那般久,便見他回來了,手里倒的確拿了個黃色封皮的物件。只是她都快用完膳了,就干脆伸手拿了他的碗碟去替他布菜。
湛明珩哪里肯勞動她,叫侍從在旁的婢女來做這些,隨即彎了身,將耳朵貼在納蘭崢鼓起的肚皮上,聽了一會兒道:“你是不是吃多了撐著了孩子,都聽不見響動。”
這叫個什么理吶!
納蘭崢如今的確較之從前豐腴了許多,渾身各處都是圓潤的,只道他嫌棄她,故在變著法子調侃,氣道:“分明是被你嚇得不敢動的,你走遠些就好了!”
湛明珩笑著爬起來,端正了姿態,一眼瞥見桌幾上多了副碗筷。
他一個眼色,納蘭崢便懂得意思了,不等他發問就先解釋道:“是皇姑姑去而復返,說半途記起漏了樁事,特意回頭與我交代,請我注意的。皇姑姑來回辛苦,我便想留她用膳,故而多備了副碗筷。只是她道秦姑父尚在午門等她,復又匆匆走了。”
“皇姑姑近日常來景和宮關照你,我倒也忘了給她送些謝禮去……她走了有多久?”
“倒是不久,她前腳剛走,你后腳便來,約莫尚能趕得及。”
湛明珩便回頭吩咐宮人們趕緊拿些東西送去。
侍衛們匆匆追上了大長公主的轎子。湛妤得了一車的賞賜,與身邊婢女感慨說笑:“瞧見沒?要討好咱們的陛下,關鍵在討好皇后娘娘。”說罷抬頭與侍衛道,“替本宮謝過陛下賞賜,你幾人追本宮至此,一路辛苦。”
侍衛們拱手行禮:“大長公主殿下客氣了。”
湛妤朝他們點頭示意,方才欲意喚轎夫起轎,趕緊往午門去,免得秦祐等急了,卻忽聽一墻之隔的宮道里傳來了說話聲。似是侍衛在拿人問話。
繼而有個聽來聲似太監的人捏著把嗓子答了幾句,說是方才跟著上邊的掌事公公采買回來,要將東西送去太后娘娘處,一時迷了路子。
后邊這個太監的聲音,有那么一剎,叫她隱隱約約覺得有些耳熟。
她因這似是而非的直覺皺了皺眉,卻到底笑了笑,覺得自個兒跟湛明珩一樣草木皆兵了。既是侍衛已在盤問,想來不會出什么錯漏。
她喚了轎夫一聲:“起轎吧。”
作者有話要說: 眾卿是不是沒想到,作者君還留了“結局·中”這一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