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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是臉足夠好看,即使是庶族,也會受到禮遇。
何況宿誼是道士。道士并非世俗中人,自然不會用世俗的三六九等去衡量一個道士。王少宏剛在“摯友”那里被宿誼震驚了一下,現(xiàn)在又覺得宿誼這張臉很符合自己眼緣。平日張狂荒誕的王家小郎君,此刻表現(xiàn)得彬彬有禮,似乎是一個很好脾氣的普通讀書人似的。
宿誼回過神來的時候,終于注視到了慕晏身邊對著自己微笑的男子。
慕晏見宿誼看了過來,才介紹道:“這是王博源,王家三郎。”
這是什么介紹?王家?宿誼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太子曾經(jīng)說過的京城幾大特別牛逼的世家中,太傅王家是其中之一。
那么直接介紹王家,就是王太傅之家?
宿誼絞盡腦汁在猜測那王博源是哪個王家的三郎時候,王博源則以為宿誼的淡然是對世俗權(quán)勢的淡漠。
王家在漢朝時便是世家望族,雖然多經(jīng)沉浮,延續(xù)至今,只說底蘊便屹立于所有大世家的頂峰。一說王家,誰都知道,誰都會露出敬仰之情。
王博源剛開始心里有些堵,但一想到宿誼是個道士,道士哪管世俗之中誰比較厲害?那些道觀寺廟中的“得道高人”在面對他家時,不也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態(tài)度。
不過為什么之前面對那些人自己不覺得心堵,現(xiàn)在見宿誼這樣,心里卻有些不舒服?
王博源想了想,再看看宿誼那一如既往的溫和微笑,和那足夠禮貌但除了禮貌之外沒其他含義的問候,恍然大悟。
大概是因為,那些“得道高人”雖然不卑不亢,但那是在知道王家的權(quán)勢之后的不卑不亢。而宿道長這樣子,就像是從未聽說過王家,并不知道王家有多厲害似的。宿誼在聽到慕晏介紹自己之后,所表露出來的態(tài)度,就像是對待友人的友人的態(tài)度。
王博源心想,這是真的對世俗毫不在意啊。既然如此,宿道長為何要自毀道行去救太子,難道真的是因為易家天命所歸嗎?
王博源卻不知道,宿誼不是不把他們王家當(dāng)回事,而是最開始還沒反應(yīng)過來那是哪個王家,后來即使猜到了,但一個并非此時代的人,自然也做不出來這個時代的人在聽見世家望族時流露出來的尊敬和羨慕。
王博源在想通之后,把自己心底那點不舒服壓了下去,對著宿誼拱手回禮微笑道:“道長喚我少宏即可。”
王少宏?宿誼腦袋一瞬間閃現(xiàn)了一個歌星的名字,然后笑容也不由真切了幾分。
那個歌星有幾首歌還是不錯的。
慕晏見宿誼露出的笑容,心里有點不舒服。
宿誼一直對他淡淡的,怎么一見到王博源就笑得這么開心?
宿誼表示,這并不是開心,只是差點笑場。
原諒他笑點比較低。
慕晏不動神色的挪動腳步,站到宿誼和王博源之間,拉著宿誼繼續(xù)表達自己的關(guān)心之情。
宿誼看著自己被拽著的手,心里有點尷尬。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干什么。
王博源哪不知道自己這親密好友的意思。被慕晏這么一激,王博源對宿誼剛降下來的熱度又上升了一大截,立刻上前一步拉著宿誼另一只手,也開始表達自己的關(guān)心之情。
宿誼目瞪口呆。這兩人是干什么?那位王三郎同學(xué),我和你很熟嗎?慕大人,其實我和你也不是很熟。
宿誼苦笑道:“謝謝兩位大人關(guān)心,貧道無事。”
把老子的手放開!你們兩個要干什么!
慕晏和王博源對視一眼,互相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戲謔的笑意。他們同時放開手,幾乎是異口同聲表達自己關(guān)心則亂的歉意。
宿誼收回手。這時候又只能微笑就好了。
話說他來到京城之后,就是不斷微笑微笑微笑,他可以哭嗎?
三人在外面站了一會兒,慕晏邀請宿誼在他家中暫住一晚。
宿誼見著莊子里亂糟糟的樣子,知道今晚上不可能在莊子里睡覺,便同意了。
慕晏用眼神示意王博源快滾,王博源則非常自來熟的湊到宿誼身邊,開始聊些道學(xué)問題。
宿誼雖然是個理科生,但死記硬背了許多后世的道家典籍,并且看過了許多玄幻小說(?)。雖然他不一定聽得懂王博源所說的話,但他可以找些相似的話拿出來說。
雖然好像有點各說各話的樣子,但這樣才顯得他足夠神秘啊。
反正王博源似乎對宿誼的回答很贊賞,并且開始邀請宿誼清談了。
清談,又是清談,清談你妹啊。
宿誼心很累。
就算會死記硬背,但他記著的就那么多,多談幾次就露餡了好吧?為了長久的裝逼裝神棍,他說什么也不能答應(yīng)。
于是宿誼一副“寶寶才疏學(xué)淺寶寶就是不干”的態(tài)度,把王博源的請求都推了出去。
王博源十分無力,他都放出“你不答應(yīng)是不是看不起我看不起王家”這種終極大殺招了,宿誼還是“寶寶就是不干你奈我何”的態(tài)度。
他還真拿宿誼無可奈何。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宿誼一孤家寡人小道士,他能拿什么威脅人家?
慕晏在一旁聽著,肚子都快笑痛了。
比起宿誼現(xiàn)在的簡單粗暴,宿誼對待自己,那真是如輕風(fēng)細(xì)雨一般溫柔了。明明不愿清談,但仍與自己清談一局之后,才說出理由。
王博源也是如此想的。
宿誼已經(jīng)非常累了,又受了驚嚇。在慕晏給他安排好客房之后,因在之前已經(jīng)洗漱過了,現(xiàn)在頭發(fā)也干了,宿誼便直接睡了。
慕晏對王博源道:“你怎么還不走?”
王博源幽怨道:“他對你與對我為何如此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