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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盜賊的臉上有刺字,辛吾便明白他們都是亡命之徒,所以才有這樣的膽量。
“大哥,他能免我們的罪。”一些盜賊聽后,似乎有所動搖。
辛吾便接續說道:“我辛吾,從來不說假話。”
“哼!”然而盜賊首領卻并不相信辛吾的話,“他都已經遭到燕王罷相,如今只是一介布衣而已,誰知道他現在說的話,之后會不會反悔呢。”
“我雖罷相,但是辛氏一族仍然在朝…”
“殺了他!”首領不耐煩的下達了命令。
——中宮——
“什么?”一向鎮定的姬蘅,臉上露出了震驚之色,“辛吾可是燕國的前相,什么人有這么大的膽子,敢刺殺一國之相。”
“辛吾為相十余載,一向專治,所以也樹敵眾多,會不會是曾經的政敵所為。”女官回道,“雖然辭官,但是威望仍在,而且只要公子冉繼承王位,辛吾便很有可能被重新啟用。”
“政敵?”姬蘅看著女官,忽然想起了什么,“這是在永絕后患。”
“小人能想到的,與辛吾過節比較深之人,只有兩個,大王身側的御史大夫李覃,以及都尉范梁。”女官回道。
“這是燕國的內政,我并不熟悉。”姬蘅說道。
“范梁原是上將軍樂易麾下將領,如今領兵鎮守王都,但曾經觸犯過辛吾,受過鞭罰,至于御史李覃,他的獨子曾涉一樁命案,當時辛吾監管廷尉府,由于是公卿之子,便免了死罪,但辛吾仍然重判,施以宮刑,自此之后,李覃便開始與辛吾為敵,處處刁難。”
“辛吾雖為相,但是御史是國君身側的近臣,深得信任與寵愛,辛吾也不敢做什么。”
“所以御史大夫李覃的可能性更大是嗎?”姬蘅問道。
“回王后,是的。”女官回道。
然而姬蘅卻有不一樣的看法,但她沒有說出來,并將隱憂埋藏于心底。
——陽華殿——
辛吾遇刺的消息很快便傳出,燕王裕得知消息后,只有怒火而沒有失去好友的悲傷。
“辛吾遇刺了。”燕王裕將密報置于案上,并撇了一眼身側立候的御史大夫李覃,“李卿。”
他對于辛吾的猜忌,也多受李覃的挑唆,他也知道辛吾與李覃之間的過節。
但為了防止相權過重,所以他才會這般信任李覃。
燕王裕的語氣不太對勁,李覃感受到后,小心翼翼的拱手說道:“辛吾才剛辭官,何人有如此膽量,敢對國相下殺手。”
“寡人也想知道,是什么樣的人敢對燕相動手。”燕王裕半瞇著眼睛道,“下一步,是不是該輪到寡人了呢。”
李覃聽出了弦外之音,于是慌忙跪下,“大王明鑒,臣雖然與辛相有過節,但臣從來沒有想過要在官場之外,用如此卑鄙的手段。”
“犬子無德,理應受刑,是大王降下隆恩,免其一死,至于辛相,他已辭官歸隱,而臣得大王信賴,如何會做這樣自毀之事。”李覃重重磕頭,“還望大王明察。”
“當地的縣令已經抓到了兇手,明日便送往王都審訊。”燕王裕說道,隨后將地方呈上的密報扔進炭盆中,“卿是良臣,寡人自然相信。”
李覃滿頭汗水,他深知燕王重用自己,是為了制衡辛吾,而今辛吾不在了,便開始敲打自己。
填滿了木炭的銅盆,突然涌出了火焰,并傳來竹片燃燒爆裂的響聲。
“卿。”燕王裕倚坐在榻上。
李覃猛的一驚,心中很是慌亂,他抬起腦袋,君臣之前隔著炭盆,他的眼里冒著火光,而他的君王,此刻仿佛坐在炭火中,臉色陰沉黑暗。
“大王。”李覃驚恐萬分的磕下頭,盆中炭火滋滋作響的聲音縈繞在他的耳畔。
明明是即將入冬的嚴寒之日,而他的前胸與后背卻已經濕透。
供暖的火,在灼燒他的恐懼之心。
呼~
大火,沖出了云霄,煙霧彌漫在整個夜色中。
“放火燒山,可是重罪,依照齊律,是要殺頭的。”
“放跑了公子冉,你我照樣活不成,不如放手一搏,興許還能將功抵過。”
“他中了箭,加上這把火,一定走不遠。”
大火燃燒了整座大山,將山中的出路全部封鎖與堵死,可明知前方是火海,她卻不能回頭,因為回頭便是萬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