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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還未完全浸透窗紙,客棧房間里浮動著朦朧的灰白色。
許昊在一種輕微的窒息感中醒來。他低頭看去,雪兒整個嬌小的身軀正蜷縮在他懷里,像只樹袋熊般死死纏著他。她那雙裹著半透明連褲襪的腿緊緊環在他腰間,膝蓋抵在他身側,腿彎處絲襪的細密紋理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清晰的觸感。她的雙臂則鎖在他頸后,手指揪著他后領的布料,指尖透著淡淡的粉色。
她睡得很沉,銀黑色的雙馬尾散亂地鋪在枕上和他胸前,發梢掃過他下巴,帶來細微的癢意。那張貓兒般的幼態臉埋在他肩窩里,呼吸均勻綿長,溫熱的氣息一下下拂過他鎖骨。她身上那件銀白色的抹胸百褶裙在夜里蹭得有些凌亂,裙擺卷到大腿根,露出整截被絲襪包裹的腿。許昊能感覺到她大腿內側緊貼著自己腰側的柔軟觸感,以及那雙小腳——腳趾蜷縮著,足弓微微繃緊,透過絲襪能看見足底透出的淡紅色。
這樣的睡姿從第一夜開始便是如此。雪兒仿佛只有用全身纏繞著他,確認他的存在,才能安心入睡。許昊曾試過在她熟睡后輕輕挪開她的手腳,但每次不過片刻,她便會無意識地再次纏上來,甚至比之前更緊,嘴里還會發出不安的囈語。
他不再嘗試,只是每晚都任她這般纏著。
此刻,許昊靜靜躺著,感受著懷中少女溫軟的軀體和均勻的呼吸。窗外傳來遠處集市初醒的聲響,隱約的叫賣聲、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轱轆聲、早起行人模糊的交談聲,這些聲音隔著窗紙,像隔著一層薄紗般不真切。
他又躺了片刻,才輕輕握住雪兒環在他頸后的手腕。她的手很小,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掌心溫熱,指腹柔軟。許昊一點點松開她揪著自己衣襟的手指,那雙手指短而圓潤,涂著銀色亮粉的短圓指甲在晨光熹微中泛著細碎的光。
“許昊哥哥……”
雪兒在睡夢中呢喃,手臂又收緊了些。
許昊停下動作,低聲道:“我在。”
似是被他聲音安撫,雪兒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許昊這才得以小心地抽身,將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腳輕輕挪開。她不滿地哼了一聲,在床榻上蜷縮起來,雙手抱住自己,那雙裹著絲襪的腿交迭著,腳趾不安地動了動。
許昊下床,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薄毯蓋在她身上。雪兒本能地抓住毯子邊緣,拉到鼻尖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石劍倚在床邊桌旁,灰撲撲的劍鞘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陳舊。那些縱橫交錯的裂痕依舊,但若凝神細看,會發現裂縫深處有極其微弱的藍光流轉,如同蟄伏在深淵底部的螢火,時隱時現。許昊伸手握住劍柄,那股熟悉的溫熱感從掌心傳來,比昨日又清晰了幾分——仿佛劍身深處有什么正在蘇醒,正隔著層層石殼,緩慢地呼吸。
他將石劍背好,轉身時,雪兒已經醒了。
她坐在床沿,薄毯滑到腰間,那雙銀白色的圓瞳還蒙著睡意,呆呆地望著他。晨光從窗口斜斜照進來,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形輪廓。抹胸百褶裙的肩帶滑下一側,露出圓潤的肩頭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膚,腰間的細銀鏈隨著她揉眼的動作輕輕晃動。
“許昊哥哥……”她軟糯地喚道,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你要出去嗎?”
“只是下樓用早膳。”許昊從儲物袋中取出那件月白色的薄紗外衫,走到她身邊,“伸手。”
雪兒乖乖抬起手臂。許昊將外衫披在她肩上,仔細系好襟前的帶子。外衫質地柔軟輕薄,罩在她身上,更襯得她身形嬌小。雪兒低頭摸了摸衣料,又抬頭看他,嘴角漾開小小的梨渦:“暖和。”
“洗漱完便下樓。”許昊揉了揉她的發頂。
雪兒點頭,赤腳下床。那雙小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透過半透明的絲襪能看見腳趾下意識蜷縮起來,足底泛起更深的粉色。她走到房間角落的銅盆旁,彎腰掬水,百褶裙擺隨著動作上滑,露出大腿后側被絲襪包裹的柔美曲線。
許昊移開視線,轉身整理行裝。
樓下已傳來人聲。二人下樓時,葉輕眉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幾樣清淡早膳。晨光灑在她身上,將那身淡綠色交領短裙映得格外清新。裙擺僅及大腿中部,衣襟處繡著精致的藥草紋樣,袖口收窄,便于行動。她腿上裹著草綠色的薄絲襪,襪身隱隱透著藤蔓狀的暗紋,襪口處系著兩個小巧的藥囊,隨她動作輕輕晃動。足上是一雙青色木質的鞋,鞋跟約莫兩寸,方頭設計,踩在地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見二人下來,葉輕眉抬眸,目光在雪兒披著的外衫上停留一瞬,隨即溫聲道:“許道友,雪兒姑娘,早膳已備好。”
“有勞葉姑娘。”許昊頷首落座。
雪兒挨著他坐下,小口喝著粥。她喝粥時很專注,捧著碗的手指短而圓潤,銀色美甲在碗沿上輕輕叩出細微聲響。葉輕眉看著,忽然從隨身藥囊中取出一小包蜜餞,推到雪兒面前。
“霧靈鎮特產的梅子蜜餞,清甜不膩,嘗嘗。”
雪兒眼睛一亮,卻先看向許昊。見他點頭,才小心捏起一塊,放入口中,隨即滿足地瞇起眼:“好甜……謝謝輕眉姐姐。”
葉輕眉淡淡一笑,笑意未達眼底。許昊察覺她眉間隱有憂色,放下碗筷問道:“葉姑娘可是有心事?”
葉輕眉沉默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那雙手纖長有力,指甲修剪得整齊圓潤,涂著翠綠色的甲油,在光下泛起貓眼石般的光澤。
“不瞞許道友,”她終于開口,“昨夜我以藥谷秘術感知鎮周靈韻,察覺東北方向有異常的木靈韻波動,其中夾雜著一絲……我藥谷獨有的‘青木回春訣’痕跡。只是那痕跡極其微弱,且透著一股陰寒邪氣,與我藥谷正統心法迥異。”
許昊皺眉:“藥谷叛逃者?”
“未必是叛逃者。”葉輕眉搖頭,聲音低了下去,“藥谷有一門禁術,名為‘化木為傀’,可將草木精氣煉制成傀儡,供己驅使。此法陰毒,有傷天和,三百年前已被列為禁術,所有相關典籍盡數封存。但……”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東北方向:“若有人習得此術,并以之煉制藥材,便可能產生那種陰寒邪氣。”
雪兒放下蜜餞,小聲問:“輕眉姐姐的師父……就是被這種邪氣所傷嗎?”
葉輕眉臉色一白,半晌才緩緩點頭:“師父所中‘蝕骨瘴’,其毒性特質與‘化木為傀’殘留的邪氣有七分相似。我這些年遍查古籍,始終找不到蝕骨瘴的源頭,直到昨夜感知到那絲波動……”
她握緊茶杯,指節泛白:“許道友,我想去探查。若真與那禁術有關,或許能找到解毒線索。即便不是,也不能任由此等邪術在外流傳。”
但葉輕眉眼中的懇切與憂慮做不得假。這位藥谷弟子一路同行,在東海之濱為雪兒療傷,在霧靈鎮除妖時始終沖在前方,從未有過半句怨言。如今她師父性命垂危,所求不過一個探查的機會。
“用完早膳,我們去集市置辦些物資。”許昊最終道,“隨后便往東北方向探查。不過,”他看向葉輕眉,神色嚴肅,“若有危險,需立即撤離,不可逞強。”
葉輕眉眼中閃過感激,鄭重頷首:“我明白。”
早膳后,三人前往鎮東集市。
霧靈鎮的集市設在青石板鋪就的廣場上,晨霧散去后,陽光灑在鱗次櫛比的攤位上,各種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童嬉笑聲交織成一片熱鬧景象。空氣中彌漫著藥材、香料、熟食混雜的氣息,煙火氣十足。
許昊走在前面,一身青衫樸素,腰間巡天玉牌隨著步伐輕輕晃動。他刻意收斂了化神中期的威壓,看起來與尋常宗門弟子無異。雪兒牽著他的衣袖,好奇地左顧右盼,那雙銀白色的圓眼映著集市的熱鬧。她發間那支蘭花銀簪在日光下泛著柔光,與身上月白外衫相得益彰。
葉輕眉緩步跟在側后方,目光掃過兩側藥攤。霧靈山盛產藥材,集市上藥攤占了近三成,各種藥香混雜,尋常人聞來只是雜亂,在她鼻中卻分明得很。
“百年黃精,品相完好!”
“霧靈特產的七葉藤,活血化瘀有奇效!”
“客官看看這靈芝,昨夜剛采的……”
葉輕眉走走停停,時而俯身細看,時而搖頭離去。許昊知她在尋藥,也不催促,只陪著雪兒在旁等候。雪兒在一個賣繡品的攤子前駐足,拿起一方繡著蘭花的帕子,針腳細密,栩栩如生。
“喜歡?”許昊問。
雪兒點點頭,又搖搖頭,將帕子放下:“我就是看看。”她總是這樣,小心翼翼,仿佛怕給人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