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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個。”葉輕眉取出青囊玉簡,“里面有回天丹的完整丹方。”
青陽子接過玉簡,神識一掃,臉上喜色更甚:“好!好!有了這丹方,煉制回天丹的把握至少增加三成!”他看向葉輕眉,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許昊和雪兒,“這二位是……”
“這位是青云宗巡天行走許昊許道友,這位是雪兒姑娘。”葉輕眉鄭重介紹,“若非許道友一路相護,我根本無法活著取回玉髓草。”
青陽子聞言,對許昊深深一禮:“許道友大恩,藥谷上下銘記于心。待師尊痊愈,必有重謝。”
許昊還禮:“分內之事,不必言謝。”
青陽子也不再多言,捧著玉盒與玉簡匆匆趕往丹房。藥谷最頂尖的幾位煉丹師早已等候多時,丹爐已預熱,輔藥已備齊,只等主藥到來。
葉輕眉沒有跟去,而是帶著許昊和雪兒來到靜室,看望師尊。
云崖真人躺在榻上,面容枯槁,氣息微弱。他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青灰色霧氣,那是蝕骨瘴發作時的征兆。葉輕眉走到榻邊,輕輕握住師尊枯瘦的手,低聲道:“師尊,玉髓草取回來了,師兄已去開爐煉丹。您一定要撐住……”
云崖真人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許昊站在靜室門口,看著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絲復雜。他想起了青云宗后山的守山老樵夫,想起了蘇小小說起故人時的眼神,想起了石劍深處那縷絕望又期待的意志。
這世間,每個人都有要守護的人,都有放不下的執念。
七日之后,丹成。
青陽子捧著那枚龍眼大小、通體瑩白如玉的丹藥走出丹房時,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眼眶深陷,但眼中卻滿是光彩。七日不眠不休的煉制,耗盡了這位藥谷首席煉丹師的心力,但丹藥成了,一切都值了。
回天丹被喂入云崖真人口中。
丹藥入腹即化,化作一股溫潤如玉的靈流,涌向四肢百骸。云崖真人周身那層青灰色霧氣開始劇烈翻涌,與丹藥之力激烈對抗。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期間云崖真人幾次氣息瀕危,都被青陽子以金針秘術強行穩住。
終于,在日落時分,云崖真人張口噴出一大口黑血。
黑血落地,竟將青石板腐蝕出一個淺坑,腥臭撲鼻。而隨著這口毒血噴出,他周身的青灰色霧氣徹底消散,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呼吸也變得平穩有力。
“成了!”青陽子長舒一口氣,整個人幾乎虛脫。
葉輕眉跪在榻前,淚水終于滑落。
三日后,云崖真人蘇醒。
這位藥谷谷主睜開眼的第一句話,是問:“輕眉……可安好?”
得知徒弟為救自己冒死前往青丘峪取藥,又得知許昊一路相護,云崖真人沉默良久,最終嘆道:“輕眉,你這次欠下的恩情,藥谷上下都要記得。”
又過七日,云崖真人已能下地行走。他雖修為未復,但體內蝕骨瘴已徹底清除,只需再靜養數日,便可恢復如初。
這日傍晚,云崖真人在藥谷后山的觀云亭召見許昊。
亭中只有兩人,一壺清茶,兩盞茶杯。
“許小友,”云崖真人親自為許昊斟茶,“老朽這條命,是你救回來的。此恩,藥谷記下了。”
“前輩言重了。”許昊雙手接過茶盞,“晚輩只是做了該做之事。”
云崖真人搖搖頭,目光落在亭外云海之上,緩緩道:“輕眉這孩子,自小便性子倔。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這次為救我,她差點把命搭上……”他頓了頓,看向許昊,“許小友,老朽有個不情之請。”
“前輩請講。”
“待老朽痊愈后,想讓輕眉隨你歷練一番。”云崖真人的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她在藥谷待得太久,雖有丹道天賦,但眼界終究有限。你是青云宗巡天行走,走南闖北,見識廣博。讓她跟著你,對她修為、心性都有裨益。”
許昊沉默片刻,道:“葉姑娘意下如何?”
“她已答應。”云崖真人道,“只是要求在我痊愈前,不會離開藥谷。”
許昊點頭:“既然如此,晚輩自當盡力。”
云崖真人欣慰地笑了,從懷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遞給許昊:“這是藥谷的‘青囊令’,持此令者,可在任何藥谷分堂調動資源,尋求幫助。雖比不上你青云宗的巡天玉牌,但在醫藥丹道之事上,或許能幫到你。”
許昊接過令牌,入手溫潤,令牌正面刻著藥鼎圖騰,背面是一個“囊”字古篆。
“多謝前輩。”
“該說謝的是我。”云崖真人舉杯,“以茶代酒,敬許小友一杯。”
兩人對飲一盞。
離開觀云亭時,夕陽正好將云海染成金紅色。許昊走在藥谷的石徑上,感受著體內靈韻的流轉——經過青丘峪一戰,又經歷了為葉輕眉疏導毒素的靈韻交融,他的化神中期修為已徹底夯實,甚至隱約觸摸到了后期壁壘的邊緣。
那不是修為的提升,而是底蘊的深化。如同百煉精鋼,經過反復錘煉,去蕪存菁,變得更加堅韌、更加純粹。
回到客院時,雪兒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托著腮看遠處藥田里忙碌的弟子。見許昊回來,她立刻起身,小跑過來:“許昊哥哥,我們什么時候走?”
“明日。”許昊道,“葉姑娘要等她師尊痊愈后再出谷,我們去找風姑娘。”
“那輕眉姐姐會來找我們嗎?”
“會的。”許昊望向遠山,“待她師尊痊愈,她自會來尋我們。”
雪兒點點頭,忽然想起什么,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個油紙包:“輕眉姐姐剛才讓人送來的,說是藥谷特制的蜜餞,可好吃了。”
許昊接過油紙包,打開一看,里面是十幾顆晶瑩剔透的琥珀色蜜餞,散發著淡淡的藥香與甜香。他取出一顆遞給雪兒,自己也吃了一顆。蜜餞入口即化,甘甜中帶著一絲清涼,順著喉嚨滑下,連靈韻都似乎活躍了幾分。
“好吃!”雪兒滿足地瞇起眼。
許昊笑了笑,收起剩下的蜜餞。他走進屋內,盤膝坐在榻上,開始今日的功課。
石劍靜靜倚在墻邊,劍身上的裂痕似乎又淺了些許,裂縫深處流淌的藍光也更加溫潤。雪兒化作靈光沒入劍中,劍身傳來輕微的顫動,仿佛在與他共鳴。
夜色漸深,藥谷漸漸安靜下來。
而在百里之外,風陵原的荒漠深處,兩道身影正頂著風沙艱難前行。其中一個是個一身風塵仆仆的勁裝的女子,臉上蒙著防沙的面巾,只露出一雙堅毅的眼睛。她手中握著一塊殘缺的玉簡,玉簡上隱約可見“風引者”三字古篆。
狂風卷起黃沙,將她身后的腳印迅速掩埋。
新的故事,已在遠方悄然開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