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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他需得保留這點認知作為他唯一的先手,便不顯山不露水地說:“你每天都不用上課嗎?實在閑得無聊可以去找個兼職,肯定比總是來堵我有趣多了,還能給社會創造一點價值。”
劉松友只想著這話說得頗為可笑, 只有窮人才需要操心這些東西, 成天為了一點工資過得凄風苦雨的,就像活在草叢里的螞蟻,一點風吹草動就能掀翻他們的一方天地。
心里把人比成小蟲子,劉松友卻覺著自己是人類, 要不要順路來上一腳全憑他的心情。
“我為什么要給社會創造價值?我有錢,我可以直接讓社會來服務我。”
慈默:“是嗎, 但在我看來你可沒站在金字塔尖上,曲天流一句話你就累死累活地替他賣命, 我估計他揍你一頓你還要賠笑呢。”
別的嘲諷劉松友都不會太在意, 但唯獨拿他跟曲天流比會狠狠地扎在他的痛處。
不論是資質還是能力,他捫心自問并不比曲天流差, 但不論是誰都只能看得到對方, 卻將自己視為可有可無的奉承者。
是因為曲天流裝得像嗎?
可又有誰知道,他那風光霽月的模樣背后,是自己出手替他把臟事處理得干干凈凈。
到頭來,所有的夸贊與名聲都落在了曲天流身上,真正做實事的人卻半點都得不到。
“你一個貧民區的beta,也敢這么辱罵我?”
慈默這個時候可不想和他硬碰硬, 一是自己打不過,二是如果靠的近自己的omega身份可能會暴露。
“我沒有罵你,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
他腦筋轉了轉,覺得最好的方式是想辦法讓劉松友把沖突的矛頭轉向曲天流,這樣自己就能趁亂避開了。
“我覺得我們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同病相憐的,都是被人壓迫的存在,很多時候……身不由己。”
這話讓劉松友的呼吸凝滯了一瞬,但他是必不可能承認自己覺得慈默的話竟有半分道理的。
在來之前他剛剛又替曲天流完成了一項學校的任務,拿到了很好的成績,掛的卻不是自己的名字,此時心里正不快著,恰巧遇上慈默便想前來出出氣,沒想到對方三兩言語讓他覺得更加憋悶了。
對方到底是曲天流感興趣的人不好動手,他便惡狠狠地撂下一句“一派胡言”,然后怒氣沖沖地走了。
慈默感覺自己找到了拿捏劉松友的竅門,不免有點小得意,正要繼續往前走,卻踩到了什么硬硬的東西。
他低頭一看,原來是一串鑰匙,應該是劉松友掉的。
這人也真是,上次還以搶他的鑰匙為樂,現在卻連自己的鑰匙也不看好。
慈默懶得撿這種人的東西,心想我不把它踹溝里已經很大度了,正欲忽視它離開,卻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繞了回來。
這串鑰匙……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啊。
哦對了,這好像是信息管理部門的鑰匙,劉松友是學生會成員,拿著它也不稀奇。
這時,一個念頭慢慢在慈默腦海中凝集——
有了這個鑰匙,自己是不是能進入大樓使用他們的通訊設備?
真正重要的東西都放在總研究樓,那些不包括在核心區內的地方……晚上是沒有保安的。
慈默吞咽了一下,不知是鋌而走險的念頭讓他緊張,還是他覺得這個方法可行讓他興奮。
如果真的能成功……自己是不是就能聯系上家人了?
慈默吐出一口氣,不動聲色地將鑰匙收進了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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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慈默特意穿著一套黑衣服,帶著口罩和兜帽,偷偷摸摸地朝信息科走去。
快到大門口時,他環顧四下無人,又覺得自己有些欲蓋彌彰了,反而顯得鬼鬼祟祟的。
若真被路人碰見,就說自己是這個學院的學生,忘拿東西了回來一趟,又有什么稀奇?
想到這里,他將帽子拿了下來,決定光明正大地開門走進去。
夜晚空無一人,開鎖的聲音格外響亮,讓慈默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的。
好不容易開了門,他飛速擠了進去,轉手將門關上。
室內沒有開燈,一片漆黑。
為了不惹人注意,他只是打開了手機上的手電筒。
通訊設備并不難找,慈默很快邊摸到了位置。
然而真的到了這一刻,他又有些猶豫了。
雖然高研究員的話已經讓他有些認定那段時光不是幻覺了,但他害怕……萬一他得到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他又該怎么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