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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星星盼月亮,黎江晚終于盼到最后一天了。
上午是溫習打靶訓練,下午則是溫習滑降訓練。
到了靶場后,輪到黎江晚她們這一排往射擊線那邊出發(fā)時,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冒出突如其來的心靈感應,突然往后面的那排軍人中看了一眼,沈崢居然在那里!
黎江晚心頭莫名狂跳了起來,腳下已經走到射擊線那邊,隨著命令響起,她立馬臥姿裝彈,盡最大努力瞄準射擊,立馬有此起彼伏的槍聲響起。
幾分鐘后,成績出爐,黎江晚39環(huán),是她練習以來最好的成績了,她這才偷偷舒了口氣。等到全班都完成練習后,班長這才恨鐵不成鋼的總結成績起來,“都練了這么多天,居然還有只有十幾環(huán)成績的!”
他逐一報了大家的成績后,突然介紹起身側的沈崢,“今天你們運氣好,這里有個專業(yè)人士在正好給你們開開眼界,沈隊,你讓這幫新兵蛋子長長見識吧。”那班長平時對著她們都是嚴苛的像是偏執(zhí)狂似的,和沈崢說話時整個人居然都尊敬的近乎崇拜。
沈崢今天穿著正裝,似乎并沒有事先準備,不過也并未推脫,他的難度系數比大家要高很多,就連槍支也提前被指揮員完全分解,他直接從他之前站著的位置快速奔跑到射擊線,組裝槍支、裝彈夾、子彈上膛、射擊,一整套動作行云流水的完成時間居然只要15秒鐘,而且是全部都精準的在10環(huán)內。
這個速度和精準度讓現場所有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包括黎江晚,畢竟那真槍的手感沉甸甸的她甚至拿起來都略顯吃力,然而那槍在沈崢手里卻像是有了魔力似的。
“你們在集訓時重復訓練的任何項目都是為了可以在戰(zhàn)場上盡可能避免損傷以及自救,我希望你們思想上能夠真正的重視起來。雖然,我不希望你們會有真槍實彈上戰(zhàn)場的那一天。”沈崢言簡意賅的就結束了他的發(fā)言。
這個男人,似乎天生就是個掌控者。
他說話的時候,氣壓威嚴,眸光睥睨全場的近百號人員,身上自有一股雍然沉穩(wěn)的氣度。他開口時,原本還稍有聲響的全場瞬間肅靜下來。
沒多久就到下午的滑降訓練了,只不過到訓練基地后黎江晚就頭皮發(fā)麻了。之前練習時都是在七八米高的專用墻上進行地面訓練而已,她還能硬著頭皮克服掉,眼下居然直接來了個空降機,雖然還沒高空到使用降落傘的地步,不過目測也得有幾十米的高度。
黎江晚沒有多想就報告身體不適放棄參與,沒想到她剛打報告后不久,沈崢就過來了,“你有恐高癥嗎?”
他想起之前在姚遠陽臺外面跳墻時她就退縮過。
“恩。”黎江晚無奈的點點頭。
“恐高只是一種心理障礙而已,學會這項技能以后撤退或者緊急登陸救援會有很大便利,a市沒有這么完備的訓練設備和基地,等他們結束后我指導你倒滑,練習幾次就好了。”他開口其實已經近乎命令。
“對不起,我克服不了。”黎江晚說完后就緊咬著下唇,臉色已經漲的通紅起來。
“要是連恐高都克服不了的話,刑警這份工作并不適合你,你自己考慮下。”沈崢面無表情的說道。
黎江晚心頭發(fā)緊的難受,失望、委屈乃至其余難以言語的復雜感瞬間都沖到她的心頭,她咬咬牙這才勉強答應下來,等到登機換上裝備后,黎江晚都已經從直升機的出口處前傾倒掛下來時,她朝下面看了一眼,白茫茫的,天地都在眩暈。
她還是克服不了自己心里的障礙。
“沈隊,我還沒準備好!我要重來做準備工作!”她忽然扭頭聲嘶力竭的朝后面大喊起來。
然而,下一秒她的后背就被推了下來,身后的繩索隨之被放了下來,耳邊是空中才有的呼嘯風聲,久違的記憶碎片立馬從她的腦海深處鉆了出來。
砰得一聲巨響,隨即是大灘鮮紅的血跡在她面前緩緩淌開,四周都是受驚的尖叫聲,她甚至都能聞到新鮮的血腥味。
她覺得自己的鼓膜都開始發(fā)出刺耳的嗡鳴聲。
都過去這么多年了,原來她還是一直都停在原地。
她根本就克服不了自己的心魔。
不管她為此做出多大的努力,不惜學散打,不惜改讀法醫(yī)學,不惜去刑警隊報道。
可是,全都沒用。
作者有話要說: 題外話,突然想到窩表哥研究生畢業(yè)時參加省考考入部隊的,上崗前輾轉各個軍區(qū)封閉集訓三個月,回來時曬得近乎麥色外加筆挺的身姿,嗯,他說很多重復訓練就是為了讓軍人把絕對的服從性這個觀念融入血液,現在動不動就忙的連軸轉,生活軌跡無比單調,如果是剛好遇到重大峰會之類的大事件,幾個月都木有放假,因為很多事情對于他們都是要求零失誤的。一直很崇敬軍人,在不為人所知的地方揮灑汗水,默默無聞的奉獻著最好的青春~
☆、第30章
黎江晚原本并肩懸空姿勢的右手突然痛苦的改去抓她自己的頭盔,這么稍微挪動了下姿勢,她的身體立馬失去平衡,開始在半空中搖曳晃蕩著,沒有支撐點,也沒有附著點,唯有左手上緊緊拉掛著的繩索還能勉強阻止著她迅速下滑。
她聽到風聲在她臉上拂過,天地都在眩暈,她的視線甚至出現短暫的失明,她難以置信的晃蕩了下腦袋想要看清一點下面的視線,緊握著繩索的左手無意識的跟著放松了一點,就這分秒的時間,左手上突然滑過一陣大力,那種在高空懸空墜下的失重感立馬襲遍她的大腦。
從未有過的恐懼感像是洪水猛獸似的沖出來,除了恐懼還是恐懼,黎江晚大腦一片混沌著,那種心悸感甚至直接就令她手腳冰冷心跳加速乃至都快要喘不過氣來。
風聲,驚恐的尖叫聲,還有悶實的落地聲,她又嗅到了新鮮粘稠的血腥味,而她就在那大灘血泊的現場,眼睜睜的看著。
她認命的閉上眼睛。
是的,她邁不過去。
她這輩子都要邁不過去了。
下一秒,在空中劇烈晃動的繩索突然被拉住了,隨之她下滑的左手下方突然有股阻力擋在了那里,如山如天地般橫亙在那里,瞬間就將她手上晃蕩不停的繩索給靜止住了。
“深呼吸,勾腳。”耳邊隨之響起沈崢的聲響,原來剛才黎江晚被他親手放下去后,他自己也立馬跟著倒滑下來了,只不過他的確是沒料到黎江晚的反應會如此激烈,高空中倒滑本來就極為考驗一個人的意志和手腳協調能力,以黎江晚現在情緒如此不穩(wěn)定的情況下,他驟然出手極有可能會加劇她的危險處境,可是內心深處,他其實還是有隱隱的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甚至連他自己也不清楚。
也許是希翼黎江晚的神智會突然清醒回去,克服她自己的心魔。
可是還沒過去幾秒,黎江晚的左手甚至都沒有按照標準姿勢去握繩索,眼見著她即將劇烈下滑發(fā)生意外,他這才在電光火石間伸出一只手硬生生的扣在她的左手下面,以己之力阻止她繼續(xù)下滑。
時間仿佛是靜止了,黎江晚閉眼倒掛半懸在空中,眉關緊鎖,臉上的冷汗早已匯聚成大顆大顆的汗珠往下滴去。
等到她慢慢的睜開眼睛,突然察覺到沈崢就在自己的旁邊,因為倒掛的緣故,其實她并沒看清他的面容,但是她知道,他就在身邊,咫尺之遙,就像是溺斃的將死之人看到救命稻草似的,她沒有多想右手就去改而抓攀到他的身上,其實也只是攀抓到他身上衣物的一點點的面料而已,但是她抓的無比用力,仿佛這便是她此刻棲身立命存活下來的所有仰仗。
因為她這逾距的動作,原本靜止回去的繩索立馬劇烈晃動起來。
“松手!調整回到基本姿勢!”沈崢立馬不留情面的呵斥起來。
黎江晚被他突如其來的呵斥給驚嚇的渾身都哆嗦了一下,愣了幾秒后這才小心翼翼的松手回去。
“深呼吸,勾腳!”他見著她情緒穩(wěn)定了一點,重復提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