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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后像是體力透支到極限了似的,蜷縮在他的懷里,汲取著他身上的暖意余溫。
“我看上去像是活得沒心沒肺大大咧咧的,但是我只要一想起自己以前犯下的錯事和要還的良心債,我就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我為了自己的錯誤小心翼翼的活了那么多年。十七八歲的年紀開始,本來是所有女孩一生中最好的青春年華。可是,我從來都沒有感受到,我在那個家里活得戰戰兢兢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會引起他們的反感和嫌棄。
現在,我不想改變自己了。
我虧欠他們的,我已經用我自己這么多年最好的光陰還給他們了。”
她說到這時,聲音雖然明顯沙啞,卻是斬釘截鐵的像是做了大決定。
“江晚,你把這些不好的回憶全部忘掉。有我在,我會給你一個家,只專屬于你一個人的家。”他這樣血氣方剛的大老爺們,說到這時聲音都有點變調起來。
是真的心疼。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沒認識她的歲月里,她一個人,經歷了那么多的苦難。
他甚至不敢想象事發時她那會在現場時的驚惶無助,面對全家人的指責,她要多么堅強才會靠她自己的毅力走到現在。
他無法想象她以前頭疼腦熱的時候都是怎么過來的,無法想象她得了抑郁癥的時候是怎么克服撐過來的,無法想象她背負著那么多還能走到現在。
所有的無法想象匯聚在他心上,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他恨不得時光重回,能夠早一點穿越人海,早一點走到她的面前,即便只是幫她擦拭下當時驚悸慟哭的淚水也好,也不至于讓她一個人留在記憶深處驚惶無助,甚至都成為她內心深處最可怕的夢魘源頭,導致現在還有創傷后應激心理障礙。
“可是一想到現在有了你,我覺得之前的那些都算不了什么,甚至我還很感謝當年高考前那個把自己勸回來活下去的自己,要不然我就遇不上你了,多可惜啊。”她說到這時,無意識的往他胸口處挪蹭了下,卻是知足感恩的語氣。
她說的大實話,他卻聽得心臟深處都跟著劇烈收縮起來。
☆、第57章
他胸口上的衣物早已被她的熱淚浸濕氤氳出一片潮意,可是能夠這樣發緊的靠在他的胸膛上,沒有緣由的就能讓她安心。
“江晚,這些都只是意外而已,你不應該全部歸到自己身上。都過去這么久了,你是時候把這些舊事都忘掉。現在有我在,你不用再擔心了,我會給你一個家。”他并不擅長哄人,幾句話也說得干巴巴的。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然而他還是想讓她知曉他此刻的心意。
“恩。”她跟著點點頭,雖然臉上還滿是淚痕,總歸是朝他露了笑臉出來。
他伸手輕輕擦拭了下她臉上的淚花,被她的淚水濡濕到,他的掌心都變得滾燙起來。
不過相比之前的黎江晚,他知道,她的心結終于是有所放下了。
等到他們去吃飯的時候,飯菜早就涼掉了。
他讓黎江晚坐在餐桌前,他自己則是把涼掉的菜拿去廚房里加熱。
等到重新端菜出來后,他給黎江晚盛好飯,考慮到她右手不好拿筷子,又去拿了湯匙遞給她。
黎江晚乖巧的坐他對面用左手吃飯起來,沒吃幾口又抬頭朝他看一下,像是怎么都看不膩似的。
“看我干什么,吃飯。”他說時夾了菜到她碗里,他這人大都時候表情都是寡淡的,除了剛才哄她時難得憋出幾句相對悅耳動聽點的話語,這會見著黎江晚沒事了,立馬又回復到平日老干部的無趣模樣了。
只要抬頭看他一眼,她就覺得整個人都暖融融的。
她已經很多年都沒有感受過這種踏實的安穩感了。然而,只要眼前的這個男人在她身邊,過去時光歲月里她所缺失所遺憾的全都擁有回來了。
“沈崢,有你在,真好。”她自言自語了一句,之后就拿起湯匙吃飯起來,眉宇間已經真正舒心回去了。
吃好飯,沈崢收拾好廚房后又出來喊黎江晚去洗漱。她的右手還包扎的嚴嚴實實的不能碰水,他站在邊上幫她擠好牙膏,等到她洗臉時又幫她擰好毛巾,之后把毛巾抖開來再遞給她。
她把帶著熱氣暖意的毛巾覆在她自己的臉上,只露出黑白分明的雙眸,因為身高差距的緣故,她微微仰頭,見著平日雷厲風行的他在邊上巴巴的伺候著自己洗漱,忍不住就要對著他傻笑起來。
被那毛巾遮著,他倒是看不到她臉上的笑意,然而只看到她臉上清淺的月牙灣,他像是拿她的稚氣無可奈何,不過沒一會也被她沒頭沒腦的傻笑逗的唇角上揚起來。
這樣平凡尋常的生活,其實不是不讓人留戀。
大概是見她用左手擦臉動作別扭的很,他突然又冒出一句,“以后再遇到事情,不準再發傻的去傷害自己了。”沈崢開口說這時,臉色倒是不知不覺微沉回來,明顯命令的語氣。
黎江晚知道他指她那會右手亂捶指示牌的事情,沈崢哄人的時候溫柔的都不像是平時的他。不過一旦板臉起來,身上的威嚴感還是足以令人發怵的。
她乖順的點點頭,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等到第二天去上班后,大白一看到黎江晚包著紗布的右手,大驚小怪的問道,“江晚,你這手怎么了?”
“昨晚回去削水果不小心削到手上去了。”黎江晚一語帶過。
“削水果都能把手削成這樣,在下佩服,不過你以后還是悠著點,好歹你的專業將來是靠手吃飯的。”大白擔心歸擔心,還是忍不住調侃起來。
黎江晚因為右手不方便做事,本來還在心里祈禱著今天事情少一點,沒想到剛到辦公室就有接到新的案子了。
當地一所職業高中的女學生在寢室樓跳樓自殺,自殺時間在昨天夜里,都沒有引起大家的注意。直到早上才被路過的同學發現,目前網上就已經流傳出來很多個版本,有說死者是抑郁癥自殺的,也有說死者生前心理狀況正常但是和室友關系不和,被室友孤立懷疑遭受校園凌霸才想不開自殺,也有說是被人從陽臺上推下去謀殺的。
謠言紛起。
沈崢他們趕過去的時候,死者家屬也剛趕到不久,直接就在死者跳下的寢室樓下擺了一長排的花圈,正中前面是個神態憔悴的婦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她的旁邊則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家蹲在那里大把大把的燒著紙錢。
這個時節還是春寒料峭,被那強勁的寒風一吹,燒到一半的紙錢灰立馬四處飛舞起來。
宿舍的正大樓前面還有一幫死者的親屬堵在那里站成一排拉著橫幅,上面寫著“嚴懲兇手,還我公道”的白色橫幅。
宿舍樓附近都被弄得烏煙瘴氣的,偶有幾個不了解狀況的學生路過,都被嚇得疾步避開了。
“死者尸體現在在哪里?”沈崢剛到就和學校的負責人溝通起來。
“死者被發現時就已經沒有心跳,我們為了照顧死者家屬的情緒,還是立刻讓醫務室里的值班醫生飛奔過來檢查下,結果值班醫生剛到,死者家屬也到了,污蔑校方做手腳要毀滅證據,現在尸體已經被死者家屬抬去他們自己的車上去了。”畢竟出了這樣大的安全事故,校方負責人也是驚魂未定嚇得不輕,他旁邊的幾個同事也都是頗為沉痛。
“我知道了。”沈崢點點頭,轉而走到情緒激動的家屬面前,他看到里面有個人穿著相對更體面,而且時不時的還吩咐差遣旁邊的幾個人怎么分工,顯然這個人才是死者家屬里面有話語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