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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王司馬卬,反了!」
「河南王申陽,通敵漢軍!」
「大梁彭越,再次截斷楚軍糧道!」
諸侯們在這一刻徹底看清了風向,他們撕毀了西楚的旗幟,連夜向漢軍大營遞交了降表。項羽帶著三十萬大軍,在廣武山上喝著王頂村的稀飯,卻愕然發現,自己背后的整片江山,已經在趙大東主的算盤聲中,被生生挖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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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血的秘密】
大帳內,濃烈的血腥味與廉價的烈酒味混雜在一起。
咔噠一聲,張良親手扣上了帳幔的最后一道鐵鉤,將外頭巡邏士兵的火把光影徹底隔絕。
大榻上,劉邦赤裸著上身,胸口斜斜插著一枝黑色斷箭。精鋼鑄造的鏃首穿透了護心甲,每隨著他一次沉重的呼吸,傷口就往外汩汩地冒著黑血。
「大王,臣這就安排駟馬安車,連夜走便道……送您回關中櫟陽治傷。」張良按著劉邦冰冷的手腕,聲音壓得極低,眼神里是罕見的焦灼。
「不……不可……」
劉邦猛地睜開眼,一把死死揪住張良的衣袖。他的瞳孔因為劇痛而放大,額頭上全是豆大的冷汗,可那雙地痞出身的眼睛里,此刻卻閃爍著狼一樣的狠勁:
「項羽……項羽那重瞳子……就在對面山頭盯著我……」
劉邦嘴唇毫無血色:
「老子今天白天……摸著腳趾頭喊中箭,騙得過底下的兵,騙不過他!他現在收兵不撤,就是想看老子有沒有死!我這一走……軍心就塌了……天下就姓項了!再撐幾日……子房,聽我的……再撐幾日……」
話沒說完,劉邦腦袋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張良看著榻上氣若游絲的漢王,深吸了一口氣。他緩緩站起身,轉向一旁瑟瑟發抖的太醫,眼神冷得像冰:
「大王今晚喝醉了,正在帳內與本國師首談。若是帳外聽到半點風聲,你九族落地。明白嗎?」
太醫噗通一聲跪倒,瘋狂叩頭。
張良走到案前,拂開地圖,在最角落的暗格里取出一枚特製的銅管。他提起筆,在一張薄如蟬翼的帛書上疾書:
『漢王中箭垂危,項王虎視眈眈。主上不肯退,速求東主救命!』
他走到大帳后方的陰影處,推開暗窗,一隻通體雪白的信鴿撲棱著翅膀落在他手上。張良將銅管系好,手一揚,白鴿瞬間融入了廣武山冰冷的夜色中,疾速朝西北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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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后黑手的終極博弈】
趙府內一間開闊大氣、通透舒適的書房。陽光穿過雕花窗櫺,斜斜地灑在寬大的黃花梨木案幾上,微風拂過,帶著淡淡的墨香與清茶的甘冽。
屏風后,一襲玄衣的嬴政緩緩轉過身。他沒有半分怒容,那雙曾威壓海內的黑眸深邃如潭,透著一種看穿天下大勢的極致通透。
片刻后,得到傳喚的神醫徐奉春帶著大弟子吳秉,快步走進了書房。
沐曦秀眉微蹙,對著剛進門的徐奉春說道:「劉季這回是真拿命在賭。徐大夫,密函上說他中了千斤重弩,命懸一線。您如今年事已高,不方便這般長途跋涉,這趟得讓吳秉走一遭。您現在立刻去調配好續命的藥丸,前幾日是最兇險的危險期,必須配上……半截紫紋血芝。」
說著,沐曦纖手掀開幾案上的紫檀木盒。盒子打開的瞬間,一股異香瞬間溢滿舒適的書房。里面靜靜躺著半截通體紫黑、表面隱隱有血色紋路的靈芝。
一聽到「紫紋血芝」四個字,原本還在躬身聽令的徐奉春猛地打了個激靈,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當看到盒子里那半截神物時,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老神醫,乾癟的雙手頓時不可抑制地瘋狂顫抖起來。他死死盯著那半截血芝,心疼得臉頰肉直抽搐,甚至連說話都帶了哭腔:
「血、血芝?這可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無上神藥!可這、這簡直是暴殄天物啊!給劉季那個……喝,簡直是把瓊漿玉液倒進了泔水桶里!老夫心疼啊……老夫這心肝都在打哆嗦啊!」
沐曦忍不住掩嘴輕笑,溫言安撫道:「徐大夫,這血芝確實是可遇不可求、有市無價的極品。但如今天下格局全在此處,等過幾日,劉邦用此物續了命、脫離險境之后,再換成其他高等藥物調理便是。吳秉,你帶上續命藥與血芝,即刻啟程,秘密趕往關中櫟陽醫治劉邦。」
徐奉春一邊抽抽搭搭地擦著眼淚,一邊咬牙切齒地對大弟子低吼:「你這臭小子下手給老夫輕點!那血芝用刀片刮下一絲便是通天藥力,千萬別手抖切多了!」
「弟子領旨,定不辱命!」吳秉哭笑不得,連忙雙手接過木盒,躬身一拜,半強迫地扶著一步三回頭、一臉割肉般痛苦的徐奉春退了出去。
嬴政看著這對師徒離去的背影,目光微微凝聚。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聲音平靜,卻帶著帝王謀略:
「劉季若死,平衡便破。如今劉季重傷倒下,張良勢必會想方設法送他回關中急救。但項羽那頭暴獸,現在眼珠子必定死死盯著廣武山,漢軍若有大動靜,瞞不過他。」
說到此處,聯想到項羽此時面臨的絕境,嬴政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 「傳令下去。派我們的人,即刻前往陽城的負黍糧倉。讓死士混在難民之中,假扮成流民前去哄搶糧倉,動靜鬧得越大越好,務必要『不小心』被項羽的楚軍探子發現。」
嬴政轉過頭,目光如炬,那股通天徹地的霸氣油然而生: 「項羽如今軍中缺糧缺瘋了,乍聞陽城有糧,他絕不會放過。孤要用這座糧倉做餌,誘得項軍再退四十里去取糧!如此一來,廣武山的防線便露出了空當,正好給張良爭取時間,安全送劉邦回關中治療。」
「孤要讓項羽在廣武山上——寸步不敢動。」
「諾!」家僕重重抱拳,如黑影般領命而去。
書房內重歸寧靜,微風吹動紗幔。嬴政與沐曦對視一眼,算盤聲與天下的風雨,皆在這間舒適的書房里,悄然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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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中續命】
時間如同指尖的沙。
關中行宮內,吳秉將濃稠如黑血的藥汁喂進劉邦口中。
原本已經一腳踏進鬼門關、全身發了尸斑的劉邦,在藥汁入喉的第三十天,胸口那道恐怖的箭傷奇蹟般地開始收口,長出了新鮮的肉芽。
「哈……咳咳!」劉邦猛地睜開眼,從榻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中的精光在神藥的激發下,竟比受傷前還要亢奮。
「大王,您在鬼門關走了整整一個月。」吳秉收起銀針,淡淡地說。
劉邦摸著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氣:「好!好個神藥!老子這條命,撿回來了!」
又過了一個月。關中的肥肉、烈酒與充足的后勤,將劉邦的身體徹底養好。
【欺天大謊】
因著陽城負黍糧倉「不小心」洩漏的糧草情報,項羽不得不下令楚軍暫退四十里。退兵的這些時日,他派出的斥侯天天死死盯著漢軍大營。
斥侯一波波撤回,跪地稟報:「報霸王!漢王劉季每日清晨皆會照常登上城頭巡視,在城頭駐足片刻便返回營中。漢軍大營內,時不時還能聽見將士們大笑喝酒的劃拳聲,士氣如虹!」
然而,四十里外的項羽,此刻卻過得焦頭爛額,整個人幾乎要被無窮無盡的噩耗生生逼瘋。
反了!全都反了!
大后方的各路諸侯,竟然集體背叛了他,一股腦地投向了劉邦的懷抱!投降也就罷了,這群該千刀萬剮的叛賊,如今居然反過頭來幫著劉邦攻打大楚,瘋狂焚燒楚軍的糧道,搶奪他從后方好不容易調配過來的后備軍糧!
「那群毫無道義可言的卑鄙小人……竟去幫一個市井流氓?!」
深夜的密林中,項羽面色鐵青,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長劍。利刃暴起漫天寒芒,將周圍碗口粗的大樹成片砍斷、轟然倒塌!
他恨啊!
連當初最信任的亞父范增,也因為他的不信任而憤然離去、氣死在路上。可直到這一刻,項羽那骨子里自負到極點的貴族性格,依舊讓他不愿低頭悔改:
「滅秦的是本王!分封天下的是本王!力拔山兮氣蓋世的……也是本王!!天下人憑什么背叛?!憑什么——!!」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密林暴烈咆哮,卻于事無補。
他沒糧了。大楚的江山,已經被趙大東主的算盤聲徹底抽乾,他如今陷入了徹頭徹尾的絕糧死境。
這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終于決定賭上最后的尊嚴。項羽親率剩下的三萬精兵,火速開拔至廣武山漢軍大營之下。他要像當年鉅鹿之戰那樣,以寡敵眾,用無敵的武力強行撕碎漢軍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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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萬楚軍精銳黑壓壓地壓至城下,殺氣騰騰。
突然——咚!咚!咚!
漢軍大營的轅門處,毫無徵兆地響起了鋪天蓋地的反擊戰鼓!鼓聲如萬道驚雷,震得整座廣武山都在劇烈顫抖!
那桿代表著漢王至高無上權力的赤色大纛,猛然在廣武山頭迎風展開,獵獵作響!
大旗之下,一條身影在無數漢軍的簇擁中,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那人身披一身亮銀重甲,在陽光下耀眼奪目。更讓楚軍目瞪口呆的是,他面色紅潤,甚至顯得有些發胖!他一隻手拎著一壺美酒,腳步穩健,一邊走一邊爆發出快活的、流氓特有的猖狂大笑:
「霸王!聽說你營里的軍糧又耗盡啦?!哈哈哈哈!還想要糧嗎?本王天天在大營里大魚大肉,還能再陪你這般耗上整整兩年!」
劉邦往前走了幾步,站在城頭俯瞰著下方,那充滿底氣的聲音穿透整座山谷:
「對了,趙大東主託我給霸王帶個話。東主說啊,霸王以后不用顧忌著欠東主什么人情了,免得他老人家被綁手綁腳的。當初啊,他才只買了霸王三成糧,可要是大家徹底撕破臉——趙家二掌柜只要撥一下手里的算盤珠子,下個月就能抽光大楚所有的浮糧!到時候,霸王手下這十萬江東子弟,就只能跟霸王一起在山上啃樹皮了!哈哈哈哈!」
戰車之上,項羽握著霸王槍的手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那雙天生重瞳里,剎那間蓄滿了極致的震驚、驚恐與難以置信!
他明明親眼看見那一支千斤穿甲重弩正中劉邦胸口!他明明算準了在這種威力下,劉邦必死無疑!可眼前的劉邦,不僅活得好好的,竟然還能像個沒事人一樣在山上生龍活虎地叫囂、喝酒!
「這無賴……」項羽死死咬著后槽牙,滿口都是咬碎牙齦的血腥味,一股鮮血險些當場涌上喉頭,「不公……老天何其不公!!竟然幫一個下三濫的市井流氓!」
楚軍三萬精銳看著城頭上「神兵降世」般的漢王,再聽著后方絕糧、要去啃樹皮的恐嚇,剎那間士氣崩潰,如墜冰窟。
山風狂烈吹過。
張良安安靜靜地站在劉邦身后半步,他看著城墻下對面楚軍瞬間低落、渙散下去的士氣,嘴角終于露出一抹成竹在胸、洞悉天下的微笑。
這場由漢中趙氏商號背后操盤、神醫圣藥用命續航,共同為西楚霸王編織出的「欺天大謊」——終于在這一刻,徹底奠定了楚漢爭霸的終極勝負天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