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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極星·極夜宮偏殿】
內(nèi)殿的對峙結(jié)束后,甜兒雖然乖乖退了出來,卻沒有回自己的寢殿,而是固執(zhí)地蹲在偏殿的能量噴泉旁,一雙肉乎乎的小手托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連曜安然無恙地從內(nèi)殿走出來,小女孩雙眼一亮,立刻像隻小銀狐一樣飛撲進(jìn)他懷里。
連曜將女兒抱到膝頭坐著,輕輕揉著她那頭如液態(tài)銀般的長發(fā),眼神溫柔。
「爸比……」
甜兒伸出小手指,有些迷茫地?fù)钢B曜的衣領(lǐng),壓低了奶聲奶氣的童音,困惑地問:「今天母君說,甜兒的命運由她裁決。命運……是什么呀?」
連曜溫柔地握住她的小手,聲音低沉而溫和:「命運,是你長大以后,自己想去哪里、想成為什么樣的人的自由。」
甜兒歪了歪頭,眨了眨大眼睛,長睫毛有些不安地顫了顫: 「那……母君說,要聽母君的話,那是為了甜兒好。甜兒不能聽母君的指揮嗎?」
連曜看著女兒那雙過于乾凈的大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不屬于天極星邏輯、卻充滿地球智慧的語氣,無比耐心地引導(dǎo)她:
「甜兒,聽話和指揮,是不一樣的。身為父母,我們的責(zé)任是去教育你建立正確的價值觀、教你分辨人事物的是非判斷能力,引導(dǎo)你在面對事情時,自己做出正確的選擇,而不是像按鈕一樣,去指揮你必須做什么。爸比會給你自由,但這并不代表任何事情只要你想做,就可以隨心所欲地去做,明白嗎?」
甜兒似懂非懂地眨眨眼,突然抬起頭,亮晶晶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那……爸比以后也會裁決甜兒的命運嗎?」
連曜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他露出了最真摯的微笑,搖了搖頭: 「不會。只要是正確的選擇,甜兒的命運由自己決定,不論你選了哪一條路,爸比都會永遠(yuǎn)在背后支持你。」
聽到這里,小女孩長長的睫毛抖了抖,原本緊繃的小身子終于軟了下來。她把小臉埋進(jìn)連曜的頸窩里,有些委屈、有些不知所措地蹭了蹭,聲音軟糯得讓人心疼:
「爸比……甜兒愛母君,也喜歡爸比。可是……甜兒在出生以前,不能自己選擇誰是甜兒的母君和爸比呀……甜兒不想讓母君生氣,可是……母君有時候的樣子,會讓甜兒害怕……」
聽著女兒這番最真實、最無奈的童言童語,連曜的心口一陣酸楚,他將手臂收緊,緊緊護(hù)著懷里的寶貝,低聲道:
「所以,甜兒,這才是父母必須去承擔(dān)的責(zé)任。因為是父母決定要將這個生命誕生到世界上,而不是你自己求著來的。既然是大人做出了選擇,大人就該承擔(dān)所有。你沒有錯,你不需要為你無法選擇的事情感到抱歉。」
連曜一字一頓,將那顆名為「自由與選擇」的種子,深深地種進(jìn)了甜兒的靈魂深處。
他微微拉開距離,捧著女兒紅通通的小臉蛋,眼神無比認(rèn)真:
「從今以后,如果母君的做法讓甜兒覺得不舒服、不舒心了,你都可以勇敢地說出來。但是,甜兒要記住,我們不委屈自己,但同時,我們說不的時候,不能帶著壞情緒,也不能讓自己的壞情緒去影響任何人,包括你的母君。這才是真正的勇敢,懂了嗎?」
甜兒聽著,一雙肉乎乎的小手揪緊了父親的衣角。她眨了眨大眼睛,內(nèi)心那一抹原本屬于天極星、由冰冷數(shù)據(jù)構(gòu)成的世界觀,在這一瞬間,彷彿被地球那溫暖、理智又充滿包容的火光徹底點燃。
「不委屈自己……也不影響別人……」 小女孩在連曜懷里跟著呢喃了一遍,輕輕點了點頭。
強權(quán)的枷鎖很重,但這一天,在冰冷死寂的天極星深處,這個地球父親,親手幫他的女兒撕開了一條自由的縫隙。他沒有教孩子用暴怒去反抗,而是給了她天底下最堅固的靈魂護(hù)甲——不委屈、不內(nèi)耗、溫和而堅定。
而在不久的將來,正是這顆理性的「叛逆種子」,將會讓高高在上的至高主宰岳,體會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失控與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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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中趙府·滿月宴·翎兒的未來】
滿月宴設(shè)在西院正廳,紅綢喜氣洋洋地掛滿了廊柱,比興兒滿月時更添了幾分熱鬧——這一次,趙府眾人早已習(xí)慣了這種閤家團(tuán)圓的日子。
今天是小翎兒的滿月宴。
平日里連重劍都能舞得密不透風(fēng)的郭楚,穩(wěn)穩(wěn)地將翎兒抱在懷里,左掌托住懷里那團(tuán)軟綿綿的小身體,右臂極其精準(zhǔn)地兜住她的小屁股——那姿勢,與昨日玄鏡親自示范的人形水囊分毫不差。
最神奇的是,原本一到他手里就扯開嗓子嚎啕大哭的小翎兒,今天居然不哭了。
小傢伙剛餵飽了奶,此時正安安穩(wěn)穩(wěn)地窩在爹爹寬闊結(jié)實的臂彎里,睜著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嘴里含糊地砸吧著,吐著一個亮晶晶的小奶泡。
「哎唷!我的天老爺啊!頭兒,你快看!阿婧!我閨女不哭了!她衝我吐泡泡呢!」
郭楚激動得差點當(dāng)場蹦起來,卻又硬生生靠著極強的自制力把身體繃住,生怕自己動作太生硬又把「翎兒的脖子給折了」。他低著頭,看著懷里那團(tuán)粉雕玉琢、散發(fā)著淡淡奶香的小生命,一張俊臉樂得合不攏嘴,眼神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哎喲——」郭楚樂得嘴角咧到耳根,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我的丫頭真是水靈!你們瞧瞧這鼻子,跟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多挺!這眼眉隨你娘,長大了那還得了,肯定是個絕色美人!」
郭楚一邊美滋滋地端詳,一邊疼愛地用自己粗糙的指腹輕輕蹭了蹭翎兒軟乎乎的小臉,隨即眉頭一皺,一臉護(hù)犢子地哼哼道:「不行!長得這么好看,天底下那些不長眼的登徒子肯定多得是。翎兒,等你再大一點,爹就把爹的絕世劍法通通教給你!以后誰敢動什么歪心思,你直接一劍穿了那些登徒子的喉嚨!」
坐在一旁正慢條斯理用熱帕子擦手的楊婧,聽見這話,掀起眼皮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哪有姑娘家天天在外面拎著幾十斤的重劍到處走的?笨重。要學(xué),也是先學(xué)我的匕首和暗殺技。無聲無息,一刀割喉,連血都不會濺在裙擺上。」
正牽著寧兒的小手坐在旁邊長凳上吃點心的芻德,一聽這話,頓時也來了興致。
他一邊細(xì)心地幫寧兒擦掉嘴角的點心渣,一邊抬起頭,拍著胸脯自告奮勇地對郭楚笑道:「楚哥,婧姐,我看你們也甭爭了。等小翎兒五歲了,送來我這兒,我教她百步穿楊的暗器功夫!我芻德的暗器向來百發(fā)百中,到時候給翎兒袖子里裝兩個機(jī)括,哪個不長眼的敢湊近,直接射他一臉窟窿,防不勝防!」
內(nèi)室里一陣熱鬧,黑冰衛(wèi)的大內(nèi)高手們此時一個個爭先恐后,絞盡腦汁地在為這個剛滿月的女嬰規(guī)劃未來的「殺手養(yǎng)成計劃」。
此時,坐在一旁、一直慢吞吞品著蔘茶的徐奉春,終于悠悠地放下茶盞。
老頭摸了摸自己花白的鬍鬚,看著這一屋子大名鼎鼎、此時卻像在討論什么絕世神兵一樣討論嬰兒的頂級刺客,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老神在在地嘆了口氣:
「老夫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想到翎兒長大以后的光景了。」
徐奉春咂了咂嘴,語氣幽幽地調(diào)侃道:「爹是黑冰衛(wèi)副統(tǒng)領(lǐng),娘是殺人不眨眼的女殺神,大伯是雷打不動的玄鏡統(tǒng)領(lǐng),旁邊還圍著一個百發(fā)百中的暗器王……老夫看啊,翎兒長大以后走在街上,方圓十里連隻貓都不敢輕易靠近!哪家兒郎有那狗膽敢起壞心思!」
在眾人的打鬧調(diào)侃聲中,楊婧默默地看著被郭楚穩(wěn)穩(wěn)抱在懷里的小翎兒,又看了看郭楚那張傻樂得像個孩子一樣的臉,心口那抹最后的陰霾,終于在這熱鬧、溫馨又充滿煙火氣的漢中春日里,徹底消融乾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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