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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年幾乎是扶著腰、含著淚畫完最后一筆的。
為了那所謂的“八成半”分成,也為了能早日逃離沉寒這個披著人皮的禽獸,她這次拿出了畢生功力。畫冊里的沉寒,在那煙氳繚繞的池水中,半露脊背,眼神深邃得能把魂兒勾走,每一寸肌理都透著蓬勃的欲色,連水珠滑過腹肌的質感都勾勒得讓人臉紅心跳。
“沉寒,這回我看你還怎么賴賬!”蘇年把畫稿往沉寒案頭一拍,如釋重負地昂起下巴,“全京城的書商都等著接貨,定金我也收齊了,只要今日這畫冊一上市,我立馬卷鋪蓋走人!”
沉寒正慢條斯理地品著一杯清茶,指尖輕輕拂過那張活色生香的畫稿,眼神在畫中人那處極其“壯觀”的筆觸上停留了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蘇老板果然畫工了得。不過,本王之前說過,這生意,本王要全權打理。”
“行行行,你打理,你分成大行了吧?”蘇年沒發現沉寒眼底的狡黠,一心只想拿錢跑路。
兩個時辰后,京城地下書市。
“‘蘇大畫師’新作!《王府浴池戲水》今日限量發售!”
“快快快!五十兩一本,我等這本‘王爺入浴圖’等得眼都紅了!”
京城那些闊太名媛們幾乎要把書攤給掀了。然而,當第一批買到畫冊的人迫不及待地翻開那精美的封皮時,整條長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見那極其考究的宣紙上,畫的確實是賢王府那奢華無比的溫泉池。可池子里游著的,既不是清冷矜貴的賢王,也不是嬌艷動人的女畫師,而是——一群毛色锃亮、體態肥碩的——大、旱、鴨。
畫冊的最后一頁還貼心地附了一行字:“王府景觀,深度還原;靈禽戲水,靜心養性。”
“騙子!蘇年是個大騙子!”
“我們要看的是沉王爺!誰要看這一池子扁嘴畜生!”
“退錢!把蘇年抓出來,我們要退錢!”
一時間,咒罵聲驚天動地。正背著小包袱、準備從后門溜之大吉的蘇年,還沒跨出門檻,就被沉寒那雙如玉的手給拎了回來。
沉寒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腳邊堆著幾本那些“鴨子戲水”的樣書。他看著臉色由白轉青、搖搖欲墜的蘇年,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
“蘇老板,聽說外面鬧開了,說你‘貨不對板’,犯了商業欺詐的大忌。那些交了定金的夫人們,正吵著要報官把你關進大牢呢。”
“沉……寒……”蘇年看著那本滿是鴨子的畫冊,氣得渾身發抖,“你掉包了我的畫?你居然……居然畫了一窩鴨子去賣?”
“本王只是覺得,蘇老板那張‘真跡’畫得實在太好。”沉寒慢條斯理地從懷中取出那卷真正的原稿。他并未像蘇年想象中那樣將其毀掉,反而極其珍視地將其鋪在膝頭,修長的手指貪戀地撫過畫中兩人的交纏處。
他眼神暗沉,帶著一種病態的獨占欲:“這般絕色,若讓旁人瞧了去,本王心里實在不痛快。所以,這世人只需要看鴨子戲水便夠了。”
他動作輕柔地將畫稿重新卷好,鎖進隨身攜帶的紫檀木匣中,語氣里透著一股得逞的陰險:
“這張畫,本王要收進臥房的暗格里,每晚‘溫習’。至于外面那堆債務……蘇老板,你怕是得留在王府里,慢慢給本王‘肉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