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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燃粗略一掃,得出判斷后,心里的石頭也稍稍松動。
簡皙聽見聲音,從廚房急急跑出,“媽媽?!?
“慢點慢點,茶水都灑出來了。”說完,陶溪紅彎腰換鞋,把手提包擱在鞋柜上。
簡嚴清接過簡皙手中的茶杯,面色無異,說:“小心燙手。”
有幾滴濺在了簡皙手背,剛才一急也沒在意。陶溪紅走過來,抓起她的手看了看,“燙紅了,去拿蘆薈膏擦一擦?!?
“媽媽?!焙嗮榛厥郑忌袘n。
陶溪紅笑笑,“沒什么事兒,稅務那邊每季度都有抽查指標,年年都有,前年我也去過?!?
簡皙將信將疑,腦子迅速運轉,似在回憶“前年”是否有其事。陶溪紅指了指鞋柜上方,“回來的時候路過一家餅店,買了點當宵夜,去吃吧?!?
餅還熱乎,摸著溫度,簡皙的心到底舒緩了些。
一家人相處如平常,簡嚴清也難得地吃了一塊,又與賀燃閑聊片刻,才與陶溪紅上樓。
“你們也早點休息,太晚了,明天再走吧?!碧障t交待。
簡皙收拾好碗筷,回臥室時經過爸媽門前,里頭有微薄的光亮勻勻灑出,是簡嚴清的臺燈,他睡前有看書的習慣。
一切都安寧照舊,簡皙放了心,踏踏實實地去睡覺了。
零點已過,簡家熄燈入眠。
借著窗外的亮光,簡嚴清和陶溪紅都清醒著。
一個靠著床頭,一個側躺著,簡嚴清一聲微嘆,“這件事,瞞起來天衣無縫,我也是事發當時才得到的消息?!?
陶溪紅單手枕著側臉,說:“那些資料很有說服力,那張賬單,我印象不深,但印章和簽名,確實是相關部門領導經手?!?
簡嚴清:“我們兩口子交個心,溪紅,這么多年走過來了,你給我一個底,公司有沒有事,有,事有多大?”
陶溪紅很快回答:“至少,我經手的,不亂分寸?!?
簡嚴清明白了,暗箭難防,陶溪紅看不見的背后,也許有人花數年窺探、準備,抓住不是她導致的漏洞,添油加醋一番,就能呈現一份淆亂視聽的證物。
陶溪紅躺久了,也撐著坐起來,和簡嚴清肩并肩地靠在床頭。
她聲音輕,“老簡,其實事情背后,你我都知道。找我開口子,順著往血肉里撕,到底了,就是你?!?
簡嚴清何嘗不知。
陶溪紅看事拎得清,把接下來的可能抽絲剝繭層層還原,繼續說:“我不過問你工作上的事,但我也知道,省班子二把手空缺,你是最有可能的人選?!?
簡嚴清是典型的實干家,從基層做起,一路腳踏實地,加之政績卓越,口碑極佳,正當年,前途遠遠。
“不說這個?!焙唶狼宄谅?,微啞的嗓音在靜寧的空氣里,倒聽出了深遠。
他緩緩道:“且不說,我身上沒有他們想要的污點,就算有,這些年,我積攢下來的人脈圈子,誰輸誰贏也未可知?!?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焙唶狼逄鹧垌?,說:“為了你和這個家,我可以讓步?!?
陶溪紅心驚,“老簡?!?
“行了,別多想,休息吧?!焙唶狼迮呐乃氖直?,躺平,合上了眼睛。
———
接下來幾天,陶溪紅完全配合稽查小組的調查工作。
有問必答,有疑必解,她的鐵娘子氣質在這場對局里展現得淋漓盡致。
潔犀日化成立時間之長,業務量之大,確實有許多鉆空子的小細節,最終,以御豐園這一陳年項目上,三筆工程建設前提前在建材這塊報決算,得出虛增成本,減少利潤的違規處分。
陶溪紅深知,這種雞蛋挑骨頭的態度,背后一定有人撐腰。
相關處罰文件迅速下達至企業本部,并且在官網公榜昭示。
一時間,輿論嘩然。
潔犀日化榮登搜索頭條,百姓對這種官商之事向來嚴苛敏感,加之證據確鑿,口水如潮水噴來。
盡管潔犀日化在第一時間作出公關,長文向公眾致歉,承認錯誤的同時,附上已補交稅款與罰款的單據證明。
可惜,網友并不買賬。
[抵制潔犀日化!]
[再也不用潔犀洗發水了!]
[我用沐浴露刷廁所!]
簡皙這幾天,刷著網上的評論,都快吐血了。
陶星來在外地宣傳電影回不來,視頻連線吐槽,“我次奧,什么玩意兒啊,漏稅五萬塊,這結論也是相當奇葩,簡直臭不要臉呢!”
簡皙也頭疼,“媽媽這個禮拜都沒回過家,公司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賀燃還算鎮定,很多事情簡嚴清沒辦法出面,只能他去撐起這個家。
賀燃很理性,把事情始末梳理了一遍,得出結論,“企業的不良行為被曝光的不在少數,比這嚴重的更是信手拈來,為什么,媽媽的公司事情一出,就被送上頭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