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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jiān)們洋洋灑灑的離開,落日的余暉灑在他們佝僂的背上,趙雋寒忍著身上的疼,靠在朱紅的宮墻上,他睜開眼,漆黑的眸中閃著妖艷的光,凝視著那群人的背影,漸漸的,黃色好像變成了紅色。
過了很久,趙雋寒才將視線收回來,他望著手里的這碗粥,狼吞虎咽的開始吃,他早就餓得胃已經(jīng)在抽搐了。
他所處的地方離冷宮很近很近,這是皇宮中最黑暗的地方,他已經(jīng)記不得自己看見過多少人死在這一角了。
趙雋寒只知道,他不能死,他想活下去。
只要能活下去,當(dāng)條狗又如何?
粥并不能裹腹,趙雋寒想起來剛才被扔在地上的那個(gè)饅頭,環(huán)繞四周,他都沒有看見,他面色一冷,低著頭在角落里就開始翻。
趙雋寒在宮門的東角望見了那個(gè)被丟棄的饅頭,他拖著痛的早已沒什么知覺的腿移過去,蹲下身子,手還未觸碰上,饅頭便被人踩在腳下。
趙雋寒仰起脖子朝上望了一眼,那是個(gè)女孩子,看身形大概十一二歲,女孩穿著粉色宮裝,圓圓的臉蛋氣色十足,女孩子蹲下圓滾滾的身子,漆黑的瞳孔直視著他,卻一句話也不說。
趙雋寒愣神半刻后便用極其沙啞的嗓音出聲,“松開。”
和鈴一怔,卻紋絲未動(dòng)。
他垂眸,目光如狼一般泛著綠光死死盯著她腳下碾著的漆黑的饅頭,徑直撲了上去,就要將地上的饅頭搶過來。
和鈴見了他的動(dòng)作,反而用紅色精致小巧的宮鞋連連的踩了好幾腳,直到碾成碎屑。
趙雋寒只能惡狠狠的盯著面前的和鈴,低沉的聲音仿佛要勾人魂魄,他一字一句道:“滾、開。”
和鈴這才慢悠悠的抬起腳,側(cè)過身。
趙雋寒半跪在冷硬的宮磚上,趙雋寒的膝蓋方才被太監(jiān)狠狠踩過,現(xiàn)下他跪著都是一種鉆心的疼,可是他的表情里卻看不出任何的痛意。
趙雋寒漆黑的眸子好似能將人凍死,他扶著膝蓋慢慢站起來,掀開眼皮,淡淡的掃了和鈴一眼,而后伸出骨節(jié)分明的手掌,冰冷的手突然掐上她的脖子,手上不停的在使力。
和鈴的腳漸漸偏離地面,喉嚨間的空氣也越來越少,她掙扎著,面前的男人卻不為所動(dòng)。
和鈴這才意識到,他是真的想殺了她。
和鈴靠著最后一絲清明的意識,趁他松懈的瞬間,瞪著堅(jiān)硬的腳狠狠的踢上他受過傷的膝蓋。
果不其然,趙雋寒疼得往后退了兩步,手也順勢松開。
和鈴彎著腰,大口大口的吸氣,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覺著自己胸腔的窒息感少了許多,余光一掃,見他還是不死心的想過來掐死她。
和鈴喝了一聲,妄圖震懾他,“別過來!”
趙雋寒罔若未聞,鞋底踩在地面上,發(fā)出沙沙的響聲,他似乎笑了一聲,嘴角略翹,仿佛在看一個(gè)垂死掙扎的獵物一般。
他一人敵不過剛才的一群太監(jiān),但對付一個(gè)十二三歲的小姑娘還是綽綽有余。
和鈴聽著他的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直起腰,抬眸瞪了他一眼,說道:“有毒!”
趙雋寒停住,指尖一抖,這才開始正式的打量她,杏眼淡眉,目光卻冷冷的。
和鈴生怕他不相信,又添了一句,“真的,我沒騙你,饅頭里下了毒。”
她家世代為醫(yī),這種毒對她來說太過小兒科,一瞧就瞧出了端倪。
其實(shí)和鈴已在暗處站了許久,她本想當(dāng)作什么都沒看見的走過去,但奈何去冷宮只有這一條路,她一直躲在門后。
和鈴進(jìn)宮一月有余,弱肉強(qiáng)食,無論在哪里都是這個(gè)道理。
和鈴的話總算是打消了趙雋寒的殺意,但他的神態(tài)中絲毫沒有感激的意思。
趙雋寒的目光突然落在她手中拎著的食盒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沙啞的聲音像是被刀割了一般,他說:“給我。”
和鈴將食盒放在身后,忍下心中的懼意,搖頭,“不行。”
趙雋寒舔了舔唇,露出潔白而又鋒利的牙口,深幽的眼神轉(zhuǎn)到她露出的脖頸上,低聲道:“那我就咬死你。”
和鈴與他直視著,兩人是無聲的對峙,她的背后是被鎖死的宮門,她在心里默默計(jì)算著,能不能飛快的跑出去。
趙雋寒仿佛看出她內(nèi)心所想,纖瘦的身軀攔住了她的去路,語氣沒了之前的耐心,他又說了一遍,“給我。”
和鈴咬牙,邁開步子越過他就往遠(yuǎn)處沖,她的手臂被人狠狠拽住,他粗魯?shù)膶⑺鶋Ρ谏弦蝗樱脙芍钙×怂氖滞蟆?
和鈴疼得齜牙咧嘴,手里的食盒“咣當(dāng)”的掉在地上。
趙雋寒沒再管她,拿出食盒里的食物,連筷子都沒拿,直接用手抓起就塞進(jìn)嘴里,沒一會兒,便讓他吃了個(gè)干凈。
和鈴冷眼看著他,抿唇,手掌悄然在袖子中握緊。
那是送給冷宮里的娘娘的午膳,司膳嬤嬤若是知道了,自己今天肯定少不了一頓打。
趙雋寒又靠近了她兩步,和鈴甚至都能聞到他身上散發(fā)出的酸臭味,當(dāng)下就皺緊了眉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