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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雋寒抬起她的臉,仔細的看了看她臉上的傷疤,指尖輕輕在上面摩挲著,一丁點都不害怕他眼里所倒映的丑陋的畫面,他張了張嘴,卻什么都沒說。
現在無法做的事,他不想承諾。
總有一天,加諸在她身上的傷痛,他定會讓宋端千倍百倍的嘗還。
趙雋寒嘆息一聲,主動的環上了她的腰,呢喃道:“你怕不怕?”
和鈴垂眸,“怕。”她拉開他的手掌,從他的懷里出來,打了盆熱水,清洗干凈沾滿血污的側臉,上過藥后刀痕很快就結痂了,食指長的傷疤在白皙的面孔上還是很顯眼,宋端應當把控好了力道,并不是不能治愈的那種,只是他下了命令不準治,那她從今往后只能頂著這張有殘缺的臉。
宋端不愧是心狠手辣的西廠提督,對小姑娘下起手來,也真的是狠。
和鈴照了照鏡子,嘖嘖兩聲,心里想著,可真是夠嚇人的。
她轉過身,笑著問他,“是不是很丑?”
趙雋寒極為認真的搖頭,“不丑。”
她的五官生的好,等將來疤痕淡了些,不仔細看真的不會覺得丑陋。
和鈴只把這話當成寬慰,不過就算是假話她聽著也挺開心的。
晚上睡覺的時候,照例是和鈴睡床他睡地。
和鈴將被子拉過頭頂,內心的悲愴突然鋪天蓋地而來,白日里不覺得有多傷心,這會倒是委屈的不得了。
說到底,她也才不過是十幾歲的孩子罷了。
她閉著眼,被子壓在眼皮上,淚光溢在眼角處,她想到很多事。
很早之前,和鈴并不是孤苦伶仃的一個人,她有疼愛她的雙親,有寵著她的兄長。
和鈴躲在被子里小聲的啜泣,她不想驚動地上睡著的人,殊不知,趙雋寒并未合眼,他也睡不著,不是不困,是聽著她小小的哽咽,難受的睡不著。
和鈴朦朦朧朧之跡,想到了遠在江南直隸的哥哥,她的哥哥已經改名了,若想參加科舉就必須得改個名字,上次見到哥哥已經是兩年前,他摸著她的頭,說很快就會留在京城。
和鈴也不知道現今哥哥有沒有過來,哥哥從來不跟她說以前的事,也絕口不提和家的往事,和鈴能知道的不過冰山一角,她記得他們不僅還有大伯這家親人,應當還是有一個舅舅的。
大伯母說漏過嘴,說哥哥長的很像舅舅,外甥總是像舅舅的。
和鈴對這個舅舅沒什么記憶了,只記得她小時候曾被這個舅舅抱過。
快到子時,和鈴還是沒能睡著,眼淚跟水似的不停的流,偏生她又是那種不出聲的隱忍的傷心,細微的聲響落在趙雋寒的耳里就放大了許多,他直挺挺的躺著,原不想讓她察覺自己未睡,不過此刻他改變了注意。
趙雋寒從底下摸上床去,大手大腳的環著她嬌俏的身軀,連人帶被的一起抱住,懷里的人身體一僵,好半天才將腦袋從被子里伸出來,她一雙杏眼紅紅的,啟唇還未說話之前,他就將手伸到她腦袋后,往自己胸前一按,語氣淡淡的,但還是帶了一絲憐惜,“哭吧。”
和鈴沒能繃住,小手揪著他的衣衫,放聲大哭,她邊哭邊打嗝,“我的臉變丑了。”
“我想回家。”
“嗝,我想我哥哥了。”
哭到最后,她也不記得自己說了什么,躲在他的懷抱里就昏睡了過去。
趙雋寒拍著她的背,偷偷的、飛快的在她的傷口上親了一下。
“別傷心,我會對你好的。”低低的聲音幾乎聽不清楚。
黑暗中他的瞳孔亮的可怕,那是一種深深的執念,仿佛是深淵漩渦般的幽冥。
他閉上眼,念了一遍宋端的名字,忽而笑起,是一種嘲諷至極的笑,是一種冷入心扉的笑。
如深冬臘月的寒冰,如高嶺雪山的風雨,沒有半點溫度。
☆、14.了然
次日,趙貴妃讓碧青給趙雋寒送了許多書過去。
趙貴妃還是才人的時候是許才人,后來元帝對她的寵愛到達頂峰之時,特賜姓趙,不需避諱皇家的名諱。
趙貴妃一向不安分,論心智手段在這后宮里怕也沒有人比得過她,入宮幾年,經歷過大起大落卻從沒有倒過,就算是元帝那樣的疑心中的老狐貍,對她也都沒起過疑。
她喜歡趙雋寒,只不過是單純喜歡他那張絕世的臉還是年輕的身軀,偶爾肖想一下也未嘗不可,故此她特地在那幾本書里塞了些春.宮圖。
趙雋寒是在冷宮里拿的書,他不可能讓趙貴妃發現他與和鈴的干系,一旦讓人發現他這個弱點就只能任人拿捏。
趙雋寒領了書,客氣的道謝之后便就回去了。
碧青見了他額頭的傷也不驚訝,想來昨天的事已經傳遍整個皇宮,如今不知道的怕也只有端坐在高位上的帝王。
趙雋寒方才出來時,睡在床榻上的人還沒有醒,他不由得加快回去的步伐,懷里攬著一包書。
他一路上都小心謹慎,并沒有讓人發現。
和鈴已經起床了,她坐在銅鏡面前一動不動的看著自己的面孔,不似昨日那般難過,像是已經緩過來一般。
她抬頭,問:“回來了。”
趙雋寒將書籍放在桌子上,他清瘦的身軀立在她的身后,眉頭漸漸擰起,“你……”他并不會安慰人,糾結了好一會兒,才干巴巴道:“你……吃過了嗎?”
和鈴一愣,點頭,“難不成你是餓了嗎?”
“不是,我不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