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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佟阮爸爸打來的電話的時候,鄭以晨正在做教室的清潔,聽他說馬上來拿佟阮留在這兒的東西,便趕緊停下手里的事情去收拾。
鄭以晨拿的手機是程遠的。那天時間太晚,所有手機店都關門了,程遠便將自己的手機給了她。不知是說他這個人太過刻板,還是說他很嚴謹,他說了什么就是連標點符號都要執行。
整理好了東西,看著一大包的,才意識到佟阮是真的要轉學了。心里十分舍不得。
在袋子里翻了翻,鄭以晨忽然想起她的舞蹈衣忘記裝了。
幼兒園因為每周都有形體課,給每個孩子都配有一件舞蹈衣,鄭以晨找到佟阮的那一件,輕輕給她疊好。
小紗裙很漂亮,把裙子展示給女生們看的時候,她們一個個眼里發著光,那喜歡的樣子,鄭以晨到現在都還記得。
鄭以晨輕手將小紗裙疊得整整齊齊,拿在手里仔細端詳。
她也是從這么小的時候就開始跳舞了,那時候的幼兒園都有興趣班,女生都在學跳舞,男生都在學畫畫。小時候的鄭以晨吃不了苦,壓腿壓疼了,就哭鬧著不要再跳舞了,等到媽媽說退出舞蹈班去學畫畫的時候,怕媽媽失望,她又擦掉眼淚對媽媽說:“沒關系,我讓老師輕點給我壓吧!”
越往后,鄭以晨越知道跳舞是件要吃苦的事情,才上小學而已,就常常雙膝淤青、肌肉酸痛。她總是會在覺得累的時候找爸媽撒個嬌,然后繼續她未完成的舞蹈。
她的愿望是當舞蹈家,她也曾在那條路上狂奔,踩著碎玻璃與小石塊,笑著跑下去。曾經。
門被敲響,沉浸在回憶里的鄭以晨嚇了一跳,像是被抓個現行的小偷,她下意識把手中的舞蹈衣藏起來,站起來迎。
毫無防備地,佟越深邃的眼神,就那樣映入了她眼里。鄭以晨的心臟像是被他的眼神給扼住喉嚨,一時間難以呼吸。
數一數,其實兩人見面的次數不算太少,可這樣毫無心理準備的碰面,仍是讓她心慌意亂。
鄭以晨嘴角牽起微笑,當老師的時間長了,最不難的就是笑:“我還以為是佟阮爸爸,沒想到是你來了。”
佟越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鄭以晨卻被他的目不轉睛盯得有些不自在。
“這些是佟阮沒帶走的東西,都在里面了。”鄭以晨伸手去提,被她藏在袋子下的舞蹈衣散落開來。鄭以晨勾住紙袋的手指在半空中頓了兩秒,這才將舞蹈衣撿起疊好,放了進去。
佟越接過紙袋,開口卻沒回應她的話,而是問道:“嗓子怎么啞了?”
太陽還未下山,夕陽從門口斜斜地打在佟越身上,有些不真實。鄭以晨艱難地移開眼:“受了點涼,嗓子經常這樣,不礙事。”
佟越沉默半晌,看著她上衣有被水打濕的痕跡:“當幼師很辛苦吧?”
鄭以晨不可置否地笑:“所有工作都很辛苦,不是嗎?”
“怎么不考慮換個工作?”
“換?”鄭以晨視線回到佟越的臉上,掃過他微皺的眉。她面色毫無波瀾,平靜道:“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會。”
佟越還是不能習慣鄭以晨如今的疏離和冷漠。他腦海里那個眉飛色舞自信滿滿的女孩子與站在自己面前的鄭以晨放在一起,始終無法重合。
佟越的喉結上下滑動,半晌卻只說道:“下班了吧,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還要拖地,你先走吧,再見。”
佟越看她拿起拖把,不再多說什么。等到他走出教室,又忍不住回頭去看她。鄭以晨彎著腰去拖地,拖得很仔細,偶爾清一清嗓子,又停下歇一歇。他切實地感受到她的累,幾乎想要回去幫一幫她。
所有的工作都很辛苦,可佟越很想問問她,不是跳舞,她累得是否心甘情愿?
……
鄭以晨整理完教室后,不熟悉的音樂聲悠悠傳來,隔了好久鄭以晨才發現,原來是手機響了。明明已經用了好幾天,不屬于自己的鈴聲還是不習慣。
程遠打電話來告訴她,他已經在門口了,鄭以晨便加快了步伐。
鄭以晨出了門,看他一臉愉悅地靠在車旁等她,打趣道:“這么高興?”
“當然。”程遠過去給她開了車門:“我預感,我待會兒會有頓飯吃。”
鄭以晨狐疑地坐進去,看他指了指自己腿前的手套箱,便伸手打開。看到里面安然睡著的手機盒,她這才理解他的話。
等他坐進了駕駛座,她才無奈地說:“你猜對了,一個破5s升了級,該有飯吃。”
程遠得意地笑,啟動了車:“位置我選。”
這個時間段,正是餐廳忙的時候,并不算大的地方擠滿了人。
鄭以晨有些失笑:“怎么這么多人,這多久才能吃到嘴里?”
程遠故作神秘:“等待,是為了吃到更好吃的東西。”
鄭以晨無奈地搖搖頭,只當他小孩兒心性,只叫服務員上兩杯水,墊墊肚子。
服務員匆匆忙忙用托盤端了水來,卻因為人多腳雜,不知道被誰絆了一下,慣性使她將手中的托盤推了出去。
程遠正對著那位服務員,突如其來的意外嚇得他一個激靈,趕緊起身來,伸手用力把托盤和水杯往旁邊一掃。水杯一下子被摔到地上,噼里啪啦地作響,杯里的水卻還是有一小部分灑了,倒在鄭以晨頭頂。
鄭以晨本來在跟程遠聊天,卻忽然被當頭澆下兩杯水,驚得她短促地尖叫一聲,“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她的腦子一片空白,臉色發白,頭發、頸間的絲巾、甚至衣領,都有些被打濕了。
接過程遠遞過來的紙,鄭以晨下意識地解開了絲巾去擦,還未扯下,腦子里卻清晰了起來,立馬系了回來。
鄭以晨心虛地去看程遠的表情,從他動蕩的眼神里意識到了些什么,頓時心慌起來,她尷尬地笑著:“沒事,是溫水,也不是很燙。我還以為是開水,嚇了一跳呢。”
服務員抽了一大把的紙巾給她,一邊抱歉地鞠著躬,一邊一直重復地說著“對不起”。
鄭以晨搖搖頭,一門心思都在程遠剛剛那個些許驚訝的眼神上,不知是應該試探一下,還是順其自然別打草驚蛇。
鄭以晨抬頭去看他,這時卻見他眼里只有擔憂,心才稍稍放下。
“真的沒關系嗎?頭發跟衣服都濕了,要不先送你回家換衣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