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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世然。”他的聲音沉重，雙腿略微寬于肩，雙手自然垂落在大腿上，指節(jié)微扣。

一時間竟有點分不清是誰在審問誰呢。

“請在敘述一遍，你今天下午五點到九點之間的具體行程。”調(diào)查員聲音平穩(wěn)，像是在走固定的流程。

賀世然依言回答，語速不快，字句斟酌，卻又不顯得遲疑。

這些說辭，剛才在等候他們來時，他就在心里已經(jīng)預(yù)演過很多次了，幾乎形成了一道光滑的軌道。

他察覺到那位女調(diào)查員在他講話時會目光偶爾會垂下，落在面前筆記本上。

她的筆尖幾乎不動，只是在某個微妙的節(jié)點上，會極快的，不易察覺地滑動一下。

那細(xì)微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房間里被放大許多。

每次響起都會讓他置于腿上、看似放松的手指輕微收緊一分。

他試圖從對方的表情里讀出些什么，但那兩張臉仿佛覆蓋著一層無形的薄膜，所有的情緒和判斷都被嚴(yán)密的藏了起來。

問題開始循環(huán)，從不同的角度、用不同的措辭，觸碰同一個時間段，同樣的細(xì)節(jié)。

像用一把鈍刀，反復(fù)地、耐心地摩擦著同一根神經(jīng)。

時間在這里仿佛失去了正常的速度，太漫長了。

柏宇聽膩了，腿也坐麻了，晃晃悠悠從桌子上蹦跶下來，在狹小的詢問室走來走去。

哦對了，他應(yīng)該不會感覺到麻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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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男調(diào)查員停頓了下，他沒有詢問，只是用平穩(wěn)的語調(diào)，陳述一個地點和精確到分鐘的時間點。

“根據(jù)記錄，你當(dāng)時的手機訊號在這個基站范圍覆蓋內(nèi)。這一點，你剛才沒有提及。”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嗡鳴聲變得異常清晰。

他迎上對方的目光，瞳孔在強光下微微收縮，但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沉默兩秒，不是猶豫，更像是一種必要的節(jié)奏停頓。

“事情太多，我大概記錯了。”賀世然開口，聲音依舊穩(wěn)定，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被提醒后恍然大悟的姿態(tài)。

他沒有試圖去圓謊，而是留下了一個‘修正’的縫隙。

這看似微小的退讓，實則給他的說法增添了一絲可信度。

問話還在繼續(xù)，風(fēng)暴被包裹在絕對的平靜之下，在這間過分明亮的房間里無聲的角力。

這場拉鋸戰(zhàn)從送走柏家夫妻的那一瞬便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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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去多久賀世然看了眼手腕上手表的時間，估摸溫降也該到了。

約莫三五分鐘后門被敲響了，男調(diào)查員被叫了出去，又過了幾分鐘他沒回來，賀世然被放出去了。

看到溫降的那一瞬他不著痕跡點了點頭，算是跟他打招呼了。

二人很默契地什么話也沒說，溫降走完手續(xù)帶著賀世然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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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暗的天色中燈火通明，溫降從煙盒里拿了根煙遞給他，自己也取出一根點燃。低笑一聲，像是從胸膛深處發(fā)出來的：“怎么把自己搞到這里來了。”

賀世然指尖夾著猩紅煙蒂，散漫回答：“來玩。”

溫降看了眼身后的機場航站樓，他是個聰明人，賀家也算是他的甲方，他沒必要拆賀家最寶貝的五爺?shù)呐_。

簡單聊了兩句二人各自開車離開機場。

溫降是個極其聰明的人，向來打交道的也都是豪門富貴家庭，他自知這場關(guān)于著名男藝人——柏宇死亡案遠(yuǎn)沒有目前看到的那么簡單。

但他太聰明了。

溫降沒有必要去與本就無法抗衡的力量較真，他還有家人，他溫降不能做出頭的人。

所以，在某些程度上，他挺服這位賀家小五爺?shù)摹?

因為他覺得，也許只有頂著賀家五爺名頭的人才能破此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