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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貴妃正懶洋洋地斜躺在榻上擺弄著一只幼童玩兒的撥浪鼓,看到自己的侄女行色慌張,動作也十分魯莽,明顯不悅地道:“本宮好不容易說動了陛下允許你入宮小住,和公主皇子們一起上書堂聽學(xué),就是為了讓你穩(wěn)重知禮一些,才能入了貴人的眼。”
“瞧瞧你這著急忙慌的樣子,成何體統(tǒng)!”
然而聽完韓云霜的來意之后,葉貴妃立馬收起了雍容端莊的姿態(tài),聲色俱厲地道:“你說真的?!”
“姑母,侄女也不希望半夏背叛于您,”韓云霜搖了搖頭,嘆道,“但是……三公主的性格一向是直來直去,從來不會撒謊的,她說的應(yīng)該就是她親眼所見。”
韓云霜說完,殿內(nèi)一時寂靜。
過了片刻,地面上突然響起“啪”的一聲,竟是葉貴妃盛怒之下拂落了桌上精致的青花茶。
瓷器摔得稀巴爛,濺了一地碎片。
周嬤嬤剛從寢殿幫葉貴妃拿了些東西回來,聽到動靜之后快步邁入殿內(nèi),躬身問道:“娘娘,這是……”
“周嬤嬤,”葉貴妃神情肅然而又冷酷,一字一頓地道,“你看走眼了。”
比起沖動莽撞的桂枝,周嬤嬤一直更看好半夏,所以在折損了桂枝之后她向葉貴妃說了不少半夏穩(wěn)重可靠之類的話,為的是寬一寬貴妃的心。
可誰能想到,半夏雖然沉穩(wěn)謹(jǐn)慎,卻是個會玩兒心機(jī)的,竟背著她們偷偷給許寶兒煎藥,難怪許寶兒患了那么嚴(yán)重的風(fēng)寒都不曾危及生命。
原來都是一個小小的宮女在從中作祟!
“可、可是……”周嬤嬤想著,仍搖頭作費(fèi)解狀,因道,“半夏就算真有這個賊心賊膽,卻也不可能一下子讓寶兒殿下發(fā)生如此之多的改變。”
“怎么不能?”
葉貴妃冷笑了一聲,又道,“你昨天還跟本宮夸半夏是個好的,今天就出了這檔子事。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半夏生了多少異心,又做了多少背主的事,也未可知!”
周嬤嬤對葉貴妃最是了解,聽得這話立刻明白貴妃娘娘已經(jīng)憤怒難當(dāng),如果她再有半分為半夏辯解的意圖,娘娘就會立馬遷怒到她頭上。
于是她只好跪地行了個大禮,懺悔道:“一切都是因為老奴有眼無珠,竟錯把賊人當(dāng)了心腹。娘娘放心,半夏的家人還在老奴手上,此事定然讓她給您一個交代。”
對于葉貴妃來說,光是這樣當(dāng)然不夠。
她垂了垂眼,強(qiáng)行將怒氣忍下,又道:“光收拾半夏一個,除卻泄憤以外便無甚用處了。倒是寒玉宮那小賤蹄子,周嬤嬤……”
周嬤嬤被喚到名字,一個激靈,當(dāng)即答道:“老奴在!”
“既然有的人如此命硬,野火燒不盡,春風(fēng)吹又生,那就干脆連根鏟除,一不做二不休,再不給她絕后逢生的余地!明白了么?”
……
幾日后,寒玉宮。
如今時至盛夏,距離許寶寶穿越到古代世界來已經(jīng)有一個多月了。
她的風(fēng)寒感冒早已痊愈,又象征性地讓半夏送了幾天藥后,便吩咐:“我的病已大好,這藥以后就不必再送了。”
說著,又忽然一笑,不咸不淡地接了句:“不愧是太子哥哥送來的藥啊,果真有效。”
聽到這話的半夏猛地抬頭,眼中多了幾分驚懼和愕然之色。
——她之前騙許寶寶說這些藥都是自己從御藥房求來的,半句未曾提到過太子。本以為蠢鈍的許寶寶信了她的話,誰知……愚蠢的竟是她自己?
盡管許寶寶的話僅僅只是暗示,并未直接戳穿她的謊言,卻仍讓她脊背生寒。她意識到,自己又有一條把柄落在了許寶寶手上。
如若擱在以前,半夏說不定還有心思狡辯,跟許寶寶周旋一番,可現(xiàn)如今,見識過許寶寶轉(zhuǎn)變之大的她已經(jīng)沒有了這樣做的底氣。
更何況……近來玉漱宮那邊對她變得格外冷淡,不知是怪罪她拿了毒藥卻遲遲沒能得手,還是因為別的什么緣故。
總而言之,她現(xiàn)在只有在許寶寶面前俯首帖耳,做一個恭順的奴婢,再無旁的出路了。
于是終究不敢多言,臉色青白地低下了頭。
許寶寶也沒再繼續(xù)這個話題,改口問道:“玉漱宮那邊,還是沒動靜么?”
“啟稟殿下,還是沒有。”半夏搖了搖頭,臉色更加難看。
現(xiàn)在她對于許寶寶來說唯一的用處也就只有提供玉漱宮那邊的情報了,可玉漱宮遲遲不與她聯(lián)系,她根本沒有半點兒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