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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言議論韓世子的幾人, 大都是些家世不如前者的宗室子女,雖然他們并未直說,許寶寶卻能從他們藏于眼底的神采中看出幾分喜色。
——這些人平日里跟韓世子只是表面和睦而已, 有些時候還會為了抱韓世子的大腿而幫著一起孤立許寶寶。但實際上,他們都曾被韓世子用同樣的手段或是孤立或是欺凌,早已不滿這在書堂作威作福的異姓王之子許久了。
韓世子墜馬受傷,他們比許寶寶還高興呢!
一名面上與許寶寶還算過得去的宗室女趁人不注意,碰了碰許寶寶的衣袖,道:“韓世子墜馬,寶兒殿下的苦日子也要熬到頭了。等他養好了傷, 三公主肯定也早已回來,往后他再想為難你, 可不成了。”
許寶寶卻漠漠然地收回了被對方請拽的衣袖,淡聲回應:“他不過是一屆異姓宗親罷了,能叫我過什么苦日子呢?同窗墜馬并非好事, 別因為平日里的小事失了大體。”
許寶寶知道,這些宗室子女沒有一個是真心盼著自己好的,否則早在韓世子針對她時就該站隊了。現在她身邊的人之所以會說出這樣的話, 不過是希望她也加入幸災樂禍的行列中, 拉她下水罷了。
她當然不會上鉤。
宗室女在許寶寶面前碰了釘子, 臉色驟然大變。
卻終究因為尊卑有別,只能訕笑著同許寶寶說了幾句她不是這個意思云云,然后便灰溜溜地低頭走了。
宗室女走后, 紅梅略帶不解,小聲地道:“韓世子平日里對咱們殿下最是不好,殿下雖然沒吃虧,卻也是膈應的。”
“現在韓世子出事了, 殿下怎么反而……”
“紅梅,你要慎言。”
青梅連忙制止,蹙眉道,“殿下這般做法,才是正確的。世子墜馬一事非同小可,豈能因為平日里的關系好壞就暗嚼舌根?這種事不讓旁人知道還好,讓旁人知道了,還以為咱們殿下是多小氣的一個人。咱們這些做下人的,更應該謹言慎行,不能給殿下平添麻煩。”
……
如同青梅所說的一般,皇宮接二連三發生墜馬事件讓梁帝憤怒不已。
他并非心疼韓世子墜馬摔傷,而是不愿在這國務最繁忙的節骨眼上,還要抽出幾分心思去慰問異姓王和異姓王世子。
再加上三公主前段時間的遭遇,他更是添了一分心煩,對身邊的常侍道:“此事要查,至少得給韓家一個交代。”
“三公主那匹馬受驚,是因為吃了不該吃的東西,難不成韓世子的馬倌也犯了同樣的錯處?還有那韓世子,因為逞強偏騎烈馬,也不是省油的燈。原本打算過些時日讓他做太子伴讀……現在看來,此事不必考慮了。”
首席常侍見狀,心知皇帝被今日一事氣得不輕,不敢多話,只老老實實應承下來。
又道:“微臣這就傳您的旨意,命御馬監和司禮監兩個衙門協查此事,定不會落人口舌,讓異姓王不滿。”
“不必,”梁帝想起什么,抬了抬手,不悅道,“之前司禮監和御馬監就因馬場管理一事起過爭執,朕信了司禮監掌印的說辭,將馬場交給司禮監管理。”
“可誰知司禮監竟然不能勝任,讓馬場接二連三地出現這種事故。到底還是術業有專攻,日后就還是讓御馬監重新接手馬場罷,至于司禮監,他們自有他們該做的事。”
常侍聞言,心中深了深。
——這馬場奪權是半年多前的事兒了,雖說掌管內庭中的馬匹并非滔天大權,但司禮監硬奪過去,就是在向御馬監顯示自己的能耐。
現如今皇帝將這權利擄奪,等于落了司禮監的面子,打了司禮監掌印的臉,對于御馬監來說,這可是好事一樁。
如此計較著,常侍很快便將皇帝的旨意傳了下去。
至于司禮監掌印得知此事怎樣憂憤難當,御馬監那邊又是如何得意,暫時不必多表。
卻看宮外的韓世子這里,很是熱鬧。
韓世子落了馬,既受了傷,又和韓云霜一樣被送出皇宮,還不能參加日后的堂試與秋獵。
屋漏偏逢連夜雨,他離開皇宮回到家以后才得知,自己的父親也患病在家,許久都沒上朝了。
“本世子的地位,全靠王府的背景和父親的實權,現如今父親許久不曾去過朝堂,實權也會漸漸遭到剝削搶奪,到時候就只剩一個異姓王的空殼子罷了!”
韓世子頭上綁著繃帶,滲出殷紅的血跡,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看上去卻又幾分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