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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算開個玩笑,擊碎他悲觀的情緒。
“我知道你很猶豫,皇叔。”鄧姣側頭在他耳邊小聲說:“你一定是很不想做對不起你皇兄的事。”
他“嗤”的一聲,猝不及防笑噴了。
她成功了。
他直起身,低頭瞇眼笑看著她:“實際上, 可能就是為了對不起我皇兄, 才讓我特別想要做這件事。”
“那你為什么猶豫了?”鄧姣仰頭注視他:“我夠不上你的要求嗎?你喜歡什么樣的姑娘?”
他眼里的笑意消失了,眼神有點悲涼,語氣很認真:“我不想對不起的人,是你, 鄧姣。”
鄧姣心跳重了幾拍。
這是一句很有擔當的話,如果他不想勾引她,就不該這么說。
她很逆反的,現在更想睡他了。
“所以,在皇叔的未來計劃中,”她抿了抿嘴:“我會成為你棋局上的棄子嗎?你要當負心漢?”
他又忍不住低頭無聲地笑了一會兒,才抬頭再次看向她:“你的想法跟我母后很類似,你們有野心的女人都覺得世上每個人都對未來縝密布局嗎?我不是,我沒有棋局,我只想趕緊把政權全都聚回手里,交給母后,讓她扶持她的下一任傀儡陸淵登基,我就能去封地當個無所事事的閑散王爺。而你的未來還得繼續在這座牢籠里廝殺,我不想給你無謂的期待。”
鄧姣一驚:“你要把大齊交給太后娘娘?為什么?”
權力交給你媽,我還有命活嗎!
陸騁深吸一口氣:“不然呢?除了她,沒人能對我放心。交給旁人,我會被鳥盡弓藏,只有她,至少會安心放我走。”
鄧姣:“……”
你別說,對這個咸魚戰神而言,這邏輯還真是無懈可擊。
怪不得陸騁明明對太后一肚子怨氣,還是不敢翻臉。
原來這小子一直急著趕緊干完活退休,想找個關系不錯的下一任領導,接手大權。
就他自身情況而言,由于實力過分強悍,確實只有他親媽掌權后,還能容得下他的存在。
不是,哥們,你一個光耀史冊的戰神,剛滿二十歲,就一心只想著退休,咸魚擺爛到這個地步,合適嗎?
“這也不算太穩妥的計劃呀。”鄧姣垂死掙扎,企圖喚回他的斗志:“對于太后而言,你又忠心又厲害,權力移交給她之后,你能確保她肯放你走嗎?沒準更是脅迫你留在皇城,給她賣命一輩子呢。”
他哼笑一聲:“我也不至于如此容易遭人脅迫,她了解我,不可能逼我反擊。”
“恕我直言,你母后可不像是時刻能保持理智的人。”鄧姣堅決不肯放開自己的金大腿:“殿下如今權柄在手,四方懾服,何不以幼主蒙塵為由,兄終弟及,坐了那把龍椅?只要把陸淵教得和您一樣智勇雙全,等他到了十七八歲,你就把皇位傳給他。到時候,你才三十多歲就貴為太上皇,又有地位,又不用干活,想去哪兒去哪兒,這不是更加穩妥嗎?”
陸騁瞇起眼,警惕地看穿皇嫂的小心機,“你是想把我培養成你下一個陛下?”
“這叫什么話?”鄧姣一臉乖巧:“我可都是為您著想啊殿下。”
順帶為她自己和小胖崽極限求生。
目前這狀況,若是軍政皇權都轉移到太后手中,結果必然是小胖崽重回當傀儡的命運,而鄧姣隨便被找個什么罪名就能賜死。
陸騁眼里沒有笑意,“你要失望了,鄧姣,別說再忍十多年,這皇宮,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為什么?”鄧姣輕聲問:“如果你很討厭宮里某些人,登基之后,可以找個由頭把他們有多遠送多遠呀。”
“不一樣,這宮里一磚一瓦,都讓我厭惡。”陸騁抬頭,目光放空,像是在注視某個遙遠的地方:“從我四歲被拴在這坤寧宮的院子里開始,我就感覺自己被卡在石縫里,身邊的一切都凝固了,一成不變,僵尸一樣的侍從只會按時往我嘴里塞食物。但我堅信我能逃出去,總有一天,我能碎裂壓住我的巨石,沖破這所牢籠,那時候,凝固的一切會開始流淌,我真正的生活也會從那時候開始。”
鄧姣啞口無言。
她突然說不出勸他留下來的話。
突然意識到,這位大齊戰神雖然表面上聰明強大,實際上,靈魂還被幼年創傷囚禁在窒息無助的絕境里。
她和陸淵的生活并不比陸騁高一等,沒理由要陸騁犧牲十多年的渴望,留下來保護他們。
“我明白了。”鄧姣誠懇地說:“您會如愿的,殿下,一切都會重新開始,您讓大齊子民遠離戰亂,老天爺應該滿足您想要的一切期待。”
陸騁有些驚訝地低頭再次看向她的眼睛:“我以為你至少會哭哭啼啼,假裝舍不得我離開你,后宮其他女人都是這么挽留我父皇。”
“這行不通。”鄧姣笑著自嘲:“您太聰明了,又這么多經驗。第一次在乾清宮的靈堂看見您那天,我梨花帶雨地哭了那么久,也沒見您因為憐香惜玉而背錯您的悼詞,您是個狠心的壞殿下。”
陸騁笑了,瞇眼看她:“你那時候如果摘了帽子再哭,或許就不一樣了。我確實見過后宮的女人哭,但沒見過這么好看的女人哭,高低得背錯三兩句,以表敬意。”
“真的嗎?”她抬手,曖昧地故意理了理他的領口:“我現在都已經被困在墻上了,殿下依舊坐懷不亂,又怎會因為我的眼淚而退讓?”
“我若是坐懷不亂,現在就根本不會出現在這里。”他身體壓進,胸口壓向她不安分的手,像是想更多感受她的觸碰:“快亥時末刻了,鄧姣,沒有哪家柳下惠會在這個時辰來嫂子臥房閑話家常。”
“我猜也是。”鄧姣笑著仰頭看他:“那我的小皇叔還在等什么?”
他收斂笑意,注視她,神色依舊猶豫:“我不希望你因為這個對我抱有期待,你可能以為這種方式能換取對我的操縱權,但其實不會,我連讓你產生期待的責任都不想擔。”
鄧姣這下子算是明白他為什么遲遲沒有下手了。
渣得如此坦誠。
但事實上,他長得這么帥,即便是當炮友,她也不虧。
“原來殿下在擔心這個。”鄧姣舉起雙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力拉向自己,踮起腳尖,貼上他的唇。
他撐在墻上的手垂下來,按住她后腰,掌心溫熱,上移,劃過后背,握住她后頸。
他用力,吻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