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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度又是冷面霜眉,其他同事也聽到了那聲巨大的關門聲,在小群里傳遞最新消息:“完了,安總和陳媽徹底撕破臉了!”
楊蔓妮直接艾特安度問:“又輸了嗎?安總!”
安度眉一皺,正欲回答,陳滄發來信息:“既然老玩家喜歡之前做的內容,那就把計劃上的做完再說,暫時不用停了。”
她直接把陳滄的話截圖放出,“誰說我輸了?”
王燕發了個[膜拜]表情,“那天陳總監很堅決要我們停,我都不敢戳那些作者,還是安總[牛][啤酒]!”
張佳:“隔壁組產品也和營銷撕得昏天黑地,營銷天天哭,安總剛![666]”
安度眉頭鎖得更緊,解釋說明:“@所有人,繼續工作,別亂傳,我和陳滄沒撕破臉,剛才帶門不小心的。”
楊蔓妮:“[摸摸頭]辛苦辛苦。”
大家收了心各司其事,安度把頭仰在座位靠背上深深地舒了口氣。在陳滄臂彎胸膛下憋收的慌促開始在血管里一點點流竄,他的讓步不管帶了什么樣的心態,于公于私只讓她覺得勝之不武。
“要讓他……徹底放權。”她發了一個僅自己可見的朋友圈。
*
安度較勁地要在一天內完成修改線下聯動方案和CP策展定稿,一直待在工位上沒走,營銷部門的其他人也不敢提前離開。
徐行之到了八點就已經撐不住趴在桌面上睡著,打起了呼嚕。安度把他拍醒,對眾人道:“大家先回去吧,剩余的工作我來收尾。”
五六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歡天喜地相約夜宵,不出兩分鐘辦公室就空了。
楊蔓妮一邊收包一邊說:“安總你也太拼了,你助理孫依依呢?你讓她幫你做點。”
安度聳聳肩,“未來大嫂,不好使喚,早早我就讓她回郡城了,別干我們這種苦差事,這里我一個人就可以。”
“原來她是你準大嫂啊,”楊蔓妮點點頭,“話說你們兩長得有點像誒,我說五官布局。”
提到孫依依,楊蔓妮便順手點開她的朋友圈,看到最新的照片后驚呼:“我的天!是我記憶不好嗎?安總,孫依依現在和你像孿生姐妹似的!”
安度困惑:“什么啊?”
楊蔓妮給她看,“你說像不像?我剛才以為她發你的照片。”
照片看背景應是一處古鎮風景區,孫依依對著鏡頭甜笑,單眼皮變了明顯的雙,平下巴長了一些,臉型輪廓比過去流暢,除去氣質,笑容和安度竟有八九分相似。
“!”安度揉眼,兩指放大照片,訝異得直抽氣,“魔幻現實!”
“乍一眼看像,仔細看也不那么像。”楊蔓妮越看越不對勁,猜測:“整容了?照著安總你整的?”
“依依本來也好看,沒必要整……”安度也打開自己的手機翻看孫依依的朋友圈主頁,卻發現這條新的把她屏蔽了。安度壓下驚疑,對楊蔓妮道:“……就算整了也是她的自由,咱們管不著……哎呀,蔓妮你趕緊回去和你老公二人世界吧!”
楊蔓妮一被揶揄這件事又嘖聲臉紅,“安度!我就說了一次,等你有男朋友我也要天天說回來。”
安度幫她把包勾穩在肩膀,連推帶夾地把她送到門口,“害,那你這輩子都不用說了。”
送走了楊蔓妮,安度細細翻看孫依依的朋友圈,她可見的最后一條還停留在上個月月末。那天是孫依依生日,一男一女交握的雙手在燭光中投影成一顆愛心,蛋糕白墻紅玫瑰,氛圍浪漫,文字卻傷感:“我的愿望就是希望你的愿望里有我,哪怕只是影子。”
安度沒看懂,但禮節性點了個贊,又給孫依依發了個999.9元的紅包,祝福她和裴景言長長久久。
孫依依收了,回她:“[親吻]謝謝安安,有你才有我。”
安度打了個:“[疑問]?”孫依依后來沒再回復。
孫依依和裴景言在一起有三年,她性情乖順溫和,與裴景言感情穩定良好,不出意外明年年后就要訂婚。孫家與裴家家世相配,易美珍和宋夢對孫依依非常心悅,就連裴文婷這樣挑三剔四的性格也沒對她有過什么不滿。
兩年前,孫依依被裴景言說服到裴氏工作,和安度同部門,只做一些輕松簡單的行政工作。安度當他們正值熱戀期,裴景言舍不得讓孫依依受累,因而除去公司的同事關聯,安度私下也與她保持友好的“姑嫂關系”。
“奇怪了,依依在搞什么鬼?”安度捏著手機撓頭,但總不好問當事人“你是不是整容了”。
過了晚飯點,肚子空響,安度把這件詭異古怪的事拋到腦后,打算到樓下的超市買點零食。
*
雷盛的辦公園區極大,綠化覆蓋率高,空氣清新。已經過了下班時間兩個小時,幾座寫字樓仍是燈火通明,園區小路上不乏三兩遛彎散步,侃談八卦的員工。
安度平時來雷盛只在工位食堂兩點一線往返,很少外出閑逛溜達,這時入夜晚暗,她只粗略記得超市的方位,往幾個方向都沒走對,來回多次在樓底下迷了路。
“這么晚還在這里轉悠?”低低的一聲。
安度回頭,差點撞上一堵人墻。陳滄雙手抄著大衣口袋擋在她面前。
她后退兩步,拍拍胸口,“你屬貓的?走路沒聲音,嚇死人了。”
陳滄笑笑,抬手把她卷入圍巾的頭發拿出來,又幫她重新圍好,動作坦然。
樓底沒有路燈,只有不滿圓的月灑了層淺暉,清透而皎潔。安度抬眼,瞧見他認真的側臉和如水的目光。
“好看嗎?”陳滄還在幫她整理頭發,感受到她的視線,含笑問道。
安度眨眨眼,立刻偏身脫出他觸碰到的范圍,急躁地把頭發撥柔順,飛快地回答:“不好看,我自己來!”
“嗯,我也覺得不好看,有點像《妖鬼記》主城城門角落的那個NPC。”陳滄收手,淡淡地說。
城門角落的那個NPC?好像是一個可憐的小乞丐,頭發亂糟糟地塞在高領棉麻布衣里,和她剛才的形象確實有那么一丟丟相像。
她怒意沖頂。
“陳滄!你非要氣我是不是?”安度向前一步,把精致的小臉仰起,下巴一抬,惡聲惡氣地質問:“你見過我這么美麗可愛聰明伶俐的小乞丐?!”
陳滄低頭看她一會兒,給出答案:“現在見到了,至于聰明……我保留意見。”
他這是拐著彎說她笨?不就是線下方案漏了天氣因素嗎,她剛才已經改了百分之九十,前后檢查了兩三遍,自我感覺無懈可擊,陳滄都還沒看新的方案,怎么還揪著舊的說事?過去的經驗與成就感在他這里像是化了灰,想要重建,結果連地基都沒打上。
安度憋著氣,還沒交成果,不適合放狠話,現在解決溫飽才是正事。她抬腿就走,語氣癟平:“……不和你吵,我才不是乞丐。”
“又沒說你是,”陳滄笑,“要去哪里?”
“超市。”
陳滄跟上,輕扯她手腕,“帶你走近路。”
安度要反向抽回,手正好滑入陳滄干燥溫暖的掌心。陳滄包住她手背,不讓她掙開,道:“不想別人看到就別再亂動。”
安度抿唇,由他牽著帶路,又聽陳滄低笑,他手指收攏,握得更緊,“火氣總這么大,手倒是冰。”
火氣大還不是他先惹的?手到了冬天就涼,也算她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