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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嚴寒的早晨,口鼻隔著圍巾呼吐出白氣,溶進低沉的迷霧中。
安度手指壓住毛衣螺紋袖口,嚴實蓋全腕部。石膏滿打滿算掛了一個多月,前些日子剛卸,傷處仍需保暖護著。
寒風四旋,不錯過卷走人體溫度的機會。她拉起羽絨服連帽,口袋里撈出剛買的肉松飯團,小口吃著填肚,視野和行動一樣不靈活。
手機入信:【到校后先去文遠樓值班室取東西。】
學校開小灶,為各科競賽隊隊員單獨辟了一棟樓,吃住學一體,訓練期到期末前都與其他學生隔絕,陳滄上次回來沒幾天也被安排入住其中。
安度折個方向,值班室大爺瞧見可人小姑娘,精神頭十足,指指桌面一袋子,“喏,陳滄放的,是你的吧?”
她笑笑說是,大爺侃然一樂:“辛苦吧?住進文遠樓就像坐牢,我么天天在這沒事做,負責給你們小娃娃傳定情物。前途戀愛兩手抓!”
“小心別被老師捉到喲!”
安度簽好名字,笑得頭低下去,小聲說:“不是戀愛。”
大爺爽朗大笑。
她打開包裹,是一條稍寬的毛絨護腕,還有兩個小的發熱暖手袋,恰能裹入腕帶。
安度塞進兜里,掌間搓抓絨毛表面,心頭又軟又麻。
她回:【拿到了,遠程探監XD】
是戀愛嗎?誰也沒開口道破。但那日后,并肩而行時,心照不宣選擇的幽僻路徑,插科打諢后倏然的沉默,不經意牽起的手,說與愛情毫無關系,已經不令人信服。
也不急著百分百確定,隔紗觀景,總多一份朦朧的美,一舉一動都想細品,將悸動延長。
上周夜里,陳滄說她頭頂黏了只飛蛾,接著她的臉被碰了碰。飛蛾哪會出現在這個季節,臉上那抹溫潤的觸覺也并非手指能生出。
“不小心。”他說,理所當然,不是道歉。
雖然那角落黑不溜秋,她只能見著他輪廓,但地面平坦,沒有主觀以外的因素促使人“不小心”。
安度佯裝嚴肅:“哦,那你下次注意。”五官就在那,換個正確部位。
陳滄輕聲笑,揉亂她頭發,拎行李進了文遠樓。
不就是訓練,還同校呢,鬧得像生離。
沒有月亮,不過她回程望向墨染的夜翳時,腦瓜里補上了玉盤模樣的圓月;就好像現下,她給灰白的厚云點上透亮朝霞。
正慢慢走向教室,背后猝然受一記推力,安度身形踉蹌,飯團被撞脫手。
一外班男生抱著籃球,攔在她面前,腳下撇撇落了一地的飯粒和肉松,道:“不好意思。”
“大白天不看路?”安度蹲下,塑料袋包手,撿起地上食物殘渣。
那男生卻笑得流里流氣,揚手招呼后方同伴,睨著她吹了聲口哨,“漂亮,清純,和初中照片一點都不一樣。”
男生同伴上前,兩人哼哼哈哈互攬肩頸,倒退著走,無禮搭訕道:“唉,裴美女剛從文遠樓走過來,是見陳滄去了吧!”
吊兒郎當的掌聲伴著流氓似的語調:“他們這種好學生家風嚴格,艷女為愛洗心革面,還是好學生拯救失足女呢?感人感人!”
安度眉心驟緊,“你們在說什么荒唐話!”
“裴美女,裝愣不等于黑歷史不存在喲。”
他們轉身小跑,她箭步追上,扯住一人書包,厲色道:“什么照片?拿出來!”
那人使勁掙開,“誒誒誒,放手!”
他肩聳幾下,講話時嘴歪歪咧咧,“做了就要承認嘛,黑絲短裙抽煙,還和個老男人摟摟抱抱。包你多少錢一個月?”
趁安度怔思間隙,兩人涎皮賴臉跑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