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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規皮笑肉不笑地提了下嘴角,率先進會議室。
阮凌煜不由臉色一沉。
方規沒理她,自顧自坐下來,將設置了計時器的手機放上會議桌,張口要三表:資產負債表、利潤表、現金流量表。
阮凌煜壓著眉看向岑部:“你帶的小朋友好沒禮貌,上來問東要西?”
含沙射影,小方總可不帶怕的,把玩起顯示計時頁面的手機。
“雖然這年頭財務數據不盡可信,但數據相當于企業外表,且不論動沒動過刀子整沒整過容,置辦行頭又花了多少,對一家企業的高矮胖瘦答題有個了解還是很有必要的,岑部說呢?”
這種時候,岑部不會拆自己人的臺,而她也適時加鋪臺階,作勢和阮總私語:“方總是我認為最有可能找得到突破口的人選,確實借了晁董和齊部的面子。”
阮凌煜的視線不受控地落在計時器上。
方規要的就是她的注意,放平手機,攤開一只手,“我時薪是這個數,晁主任加齊總加岑總三個人的面子換我四個小時公益服務。阮總浪費時間打口水仗試我深淺沒關系,反正我沒損失。”
下車前,方規就紅白臉搭檔的策略象征性地征求過岑部意見。
解決資金問題無非三條路子,借貸、融資、政策扶持補貼。
按岑部的說法,借貸和政策口兩條路子都走不通,那么只剩下社會融資。
既然擺上臺,得接受挑三揀四。
雖說受領導指派,但岑部也是揣著望聞問切的目的而來,問題能不能解決另說,總歸得看出些阮總的里子。
否則客客氣氣打電話慰問一下表達精神支持好了,何必興師動眾跑過來一趟。
計時器分鐘數加一,方規仰頭看岑部,“時間就是金錢啊,我的朋友。”
阮凌煜像是被她底氣十足的腔調沖了滿懷,臉色居然發青了一瞬,不甚愉快地拿起手機喊人送材料過來。
方規看報表,阮凌煜則與岑部聊項目。
“人工智能從年初火到年尾,可以預見,未來仍會有層出不窮的大模型。技術層面我們去追趕不現實,我主要圍繞應用——我這里指的不是應用層的應用,而是人工智能技術本身的應用。”
阮凌煜口若懸河,侃侃而談。
“當下大眾說起人工智能,已經把它定性為新的技術革命,對人工智能解放生產力的期冀和擠占人類勞動力的恐懼并存。從業者呼吁不要妖魔化人工智能,說當年紡織工人面對紡織機也是這樣恐懼和抵觸。
“事實真的如此嗎?
“人工智能真的到了解放生產力、取代人類勞動力乃至創造物質財富的程度了嗎?”
阮凌煜斬釘截鐵:“沒有。”
她說:“人工智能尚且停留在語言大模型層面,重推理重邏輯,為了追求語言流暢性選擇犧牲準確性。歸根結底,其‘知識’的本質是統計模式的集合,當面對訓練數據中未充分覆蓋的領域時,模型基于相似模式進行推斷,一旦語言邏輯在人工智能系統內部自洽,人工智能極易產生幻覺,而幻覺,將嚴重阻礙人工智能的實際應用。”
岑部問:“幻覺?”
阮凌煜道:“對,aihallucination。人工智能系統會在缺乏充分依據的情況下,生成看似合理實則錯誤甚至虛構的內容。”
岑部訝異道:“那豈不是很危險?”
“非常危險。”阮凌煜肯定道,“不是科幻作品中有意識毀滅世界那種泛泛的危險,是細微在具體應用層中的危險——聊天機器人虛構不存在的法律條文導致法律風險,醫療ai將良性皮膚病誤判為黑色素瘤,文獻綜述錯誤引用未發表的‘論文’等等。……如果ai生成內容占比超過人類創作,人類的歷史認知是否會逐漸被算法重構?”
聽阮凌煜那明顯越來越慷慨激越的語氣,明顯聊得很深入了。
話語同樣有溫度、力度,感染力便是由此形成。
“當下的人工智能,我認為其刺激經濟的作用遠大于一切,是以wallstreet為首的金融勢力針對全球形勢布局的沒有硝煙的戰爭手段,先炒概念,為北美疲軟的經濟和股票市場刺入一劑強心針。”阮凌煜說,“即便如此,人們已經看到了人工智能不可逆轉的發展趨勢和它的潛力——人工智能不再是一個遙遙無期的奇點。我們的項目讓人正確地認識、學習、使用人工智能。”
說到這里,阮凌煜點了下方規的方向,“我們做過市場分析預測,比對過了,項目在市場上不會有真正的競爭對手。”
方規在紙面上滑動的手指一頓。
她一心二用有點吃力,專心衡量阮總這家「紅楓教育科技」的高矮胖瘦,便無法全盤接收語言信息,但部分關鍵詞和朝向她的聲音勾動了聽覺神經。
怎么可能有不能存在競品的產品,不存在競爭對手的公司?
除非不以營利為目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