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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戴著手套,將新鮮出爐的小蛋糕打包好,依次貼上字條,又慢慢將洗干凈的披肩掛在庭院里,細細鋪展開、理順。
最后,拎著工具箱上車。
她走得悄無聲息,誰也沒有說,包括方奕。
富二代正在山中一處偏僻的別墅。
他對父母的警惕不以為然,還因為party被取消而大發雷霆,將保鏢都趕了出去。
鑲嵌在墻壁內的音響正播放著一曲刺耳的搖滾樂,震得窗外的樹上干干凈凈,連鳥雀也沒有一只。
大門的鎖“咔噠”一聲落下,拐角處出現一片灰白的影。
她無機質的眼眸就這么靜靜看著正在隨節奏搖擺的男人,慢慢舉起槍,瞄準他的心臟。
她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開槍了,但依舊熟練得驚人,童年時她曾無數次拆解這一把老式手槍,每一個零件的位置都了然于胸。
殺意已經融進本能,即使閉上眼睛她也能準確將這顆子彈送進仇人的心臟。
她的心跳從未這么快過,當那個肥胖男人臉上肆意綻放、溢于言表的笑容時,她僵硬的、冰冷如霜的表情瞬間瓦解,大腦一片空白,大腦里只剩下唯一強烈的欲望:清空彈夾,將他打成篩子、一灘被酒色腐蝕的爛肉,他要哀鳴,要慘叫,要懺悔,要千刀萬剮,墜入無間地獄。
我的妹妹死了,躺在冷冰冰的地下,你憑什么還能站在這里?!
她的手背由于繃得太緊而有些顫抖,只能用另一只手壓上來,確保軌跡不會偏移。
胸膛間肆意翻涌的殺意濃烈得凝成黑水,泛著腥臭,在呼吸之間她自己都對凌虐的殺意感到害怕,一閉上眼,恍然間又看見那里站著的是無數個她以前殺死的人,一張張臉閃過,最終定格了在一張小女孩稚嫩的臉上。
小女孩伸出手,無辜驚惶的眼神像小鹿,濕漉漉的哭喊著:姐姐,我怕,我們回家好不好?
這個場景在她的噩夢中出現過無數次。
自從第一次開槍,她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閉上眼,黑暗中仿佛有無數冤魂在盯著她看,企圖某一天將她也拉入萬劫不復。
晚上她只能蜷縮著,靠著冷冰冰的墻壁才能汲取一點安全感,厚重窗簾從不敢拉開縫隙。
沒有月光,沒有日光,只有妹妹會緊緊拉著她的手,一遍遍地喊她姐姐。
這份羈絆讓她在黑暗中不至于迷失方向,可是現在,她哪里還有家呢?
殺人者死,她早就有這個覺悟了。
段若溪深吸一口氣,睜開眼,但忽然有一道熟悉的氣息出現在身側,穩穩托著她的手腕,錯開心臟,向著左側手掌的位置偏移。
方奕?!
段若溪錯愕地瞪大了眼睛,她已經鎖門了,她是怎么進來的?
“手抖是大忌啊,”方奕低聲說。
“交給我,我們不殺他——”
段若溪的神色冷了一點,咬著唇,剛想拒絕,方奕已經用一個刁鉆的角度在她腕間一敲,奪走了槍支,繼續道:“不打致命部位,把他的生死交給天意。”
天意?段若溪最不信的就是天意,如果蒼天有眼,就不該讓這么多災厄降臨。
“你留在這里,不要進來,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話音未落,方奕單手轉緊消音器,大步向著男人走去。
她走得太快,連段若溪都沒有反應過來,在富二代困惑回眸的瞬間,子彈已經分別貫穿了他的四肢。
“唔,啊——!!!”
慘叫聲被方奕隨手扯了塊毛巾堵住,變成了毫無意義的哀鳴聲,男人瞬間像被拔掉舌頭的軟體動物,重重跌倒在地,瘋狂蠕動著。
他的手掌、腳踝都被貫穿,大口徑子彈形成的小窟窿正汩汩往外涌,不可置信地抬頭看著面前憑空出現的女人。
方奕半蹲下來,問:“你相信上帝嗎?”
富二代先是驚恐地搖了搖頭,又劇烈點頭,下巴砰砰撞擊著地面,鮮血在地面上匯得泥濘。
“這樣,你往外爬,如果你能爬到那個門框,就說明這是天意,你可能會上天堂也可能會下地獄。”
富二代一楞,看向方奕手指的位置,并不算遠,那只是一道內門罷了。他立馬點頭,唯恐方奕會反悔似的,面目扭曲地往外蛄蛹,全身都在用力,顫抖著一步一磕頭。
每移動一厘米,他動過刀子的臉上就會更猙獰一分,森森白骨從模糊的血肉間裸露出來,在地面上拖出細微的滋滋聲,像粉筆刮在黑板上那樣,只不過落下的不是灰。
他全部的生命力都爆發在了這個瞬間,即使疼得口中的布料完全被口水血水浸透也沒有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