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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的糖人清甜不膩,季窈咂咂嘴,隨口問南星道:“那你倒說說,往常行來客往如此多的女客之中,你最喜歡什么樣的?”
這話聽著曖昧,南星盯著面前少女沾著糖漬的嘴唇,睫羽輕顫。
“與女客們吃茶不過是生意,模樣我一個都沒記住過。要說喜歡……”少年耳垂泛紅,倏忽間害羞起來,目光有些閃躲,“……我喜歡師娘那樣的。”
“!”
少年身邊,京墨和季窈停下腳步,略帶吃驚地看著這個說話直白的少年,他意識到自己這話沒說好,趕忙擺手又補(bǔ)充道:“別誤會!我是說……那日在師父府上,看到師娘一襲白衣,弱風(fēng)拂柳的清瘦身段。雖然沒看清長相,想來品行相貌,都不會差的。”
說完這話,他又低頭,略顯擔(dān)憂地看了一眼季窈,后者聽見自己被夸樣貌好,這話還是從一個如花似玉的美少年嘴里說出來的,得意抬頭,繼續(xù)吃著嘴里的糖人。
京墨眸色深沉,目光在南星和季窈之間游移,閉眼搖了搖頭,神情嚴(yán)肅。
“那是師娘,言辭尊重些。”
那又怎樣?本來要他喊一聲師娘,他心里就一百個不樂意,京墨讓他放尊重些,倒像是點(diǎn)明了兩人之間隔著輩分。南星臉色沉下來,捏得手里糖人的木棍咯吱作響。
“等師娘再嫁了人,我就不用叫她師娘了。掌柜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一句再嫁人差點(diǎn)給季窈噎住,她尷尬咳嗽兩聲,隨口敷衍著混口答了一句,心虛笑笑。
“啊,咱們龍都民風(fēng)還真是開放啊。”
看她反應(yīng)含糊,少年將季窈偷偷拉到一邊,眼里微光閃動。
“師娘,我這話不是非要你嫁人,你別誤會。我只是不想叫你師娘。”
不一會兒,季窈手里的糖人吃完了,她意猶未盡,伸出丁香小舌無意識輕舔手里小木棍,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個動作在南星眼里有多不合適:“那你還如從前一樣叫我掌柜,不好嗎?”
“不好。”
“那你想如何叫我?”
“……”少女唇齒微動,麥芽糖的香氣從她口中溢出,鉆進(jìn)南星的鼻子里,他還是沒能鼓起勇氣,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反正就是不好”便轉(zhuǎn)身自顧自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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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南風(fēng)館,接近午時(shí),杜仲一眼便瞧見孤身一人往后舍走去的季窈,在回字形長廊上將她攔住,堵在樹蔭下。
他生得高大,季窈背靠廊柱仰頭看他。
“做什么?”
杜仲今日一身黑衣,家常錦緞長袍上繡滿銷金云紋,領(lǐng)口的五蝠捧壽團(tuán)花紋路若隱若現(xiàn)。他一低頭,少女就能看到他頭上一根翠綠的碧玉簪子,顯得整個人素雅沉靜。
他目光銳利,深似淵潭的眸子仿佛要將季窈一眼看穿。
“你到底是什么人?”
這話問的,你都叫我嫂嫂了,我還能是誰?
“既然被你喚一聲嫂嫂,我自然是你兄長的發(fā)妻。”
“不對,”他雙眼微瞇,眉弓下壓,否認(rèn)道,“我要問的不是這個。”
他又靠近一分,近到季窈能夠數(shù)清楚他眼皮上的睫毛根數(shù)。
“為什么無憂的游靈會害怕你?你是驅(qū)鬼的道士?還是身上有降伏邪祟之物?”
說著,他的眼神在季窈身上游移,上下打量著眼前女扮男裝的少女。
她身上自然什么都沒有。且不說之前成親之時(shí),赫連塵連一件像樣的定情訂婚之物都沒有送她,即便后來她在地窖里找到無數(shù)金銀珠翠,看來看去也沒有一樣喜歡的。加上女扮男裝,除了一些必要的發(fā)飾和腰帶,她身上連塊玉佩都沒有。
她是誰?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季窈將雙臂張開,一副任他打量的模樣。
“我失憶了,什么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