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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叢星的手勁不小,就是不肯放。
徐繪無奈,叫了服務員來,蘇叢星折騰了一會兒,用手機付了賬,半閉的眼睛看著已經要睡過去了。
“喂,你住在哪兒?”徐繪扶他站起來,決定打個電話給小夏,那時候小夏問她要電話,她隨手就存了。
正在翻通訊錄,他卻直接靠到了徐繪的肩上,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脖頸,“……我就住在旁邊,酒店。”語氣溫軟嗓音低沉,帶著一股子酒氣。
醉鬼總是不討人喜歡的,可是長得好看的醉鬼卻不知道為什么透著一股可愛。
顧不上推開“占便宜”的蘇叢星,徐繪打了電話給小夏,小夏卻沒接,偏偏她不認識其他任何和蘇叢星有關的人了。
她只能看向他,“哪家酒店?”
蘇叢星嘟囔著吐出酒店的名字。
看來還沒醉得太糊涂,徐繪想著。
這家酒店還真就在飯店隔壁,五分鐘的路,蘇叢星也沒醉到完全不能走,徐繪嘆了口氣,決定送他回去。
蘇叢星太高,掛在她的身上其實很沉,幸好徐繪力氣不小,倒也不覺得吃力。
走到外面夜風一吹,雨已經停了,空氣中沁涼的氣息撲面而來,吹散了渾身的燥熱。似乎酒氣去了一些,蘇叢星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這會兒不雅的姿態,不好意思地輕輕說,“抱歉。”
然后站直了身體規規矩矩地將手收了回去,可往前一走就是一個踉蹌,徐繪趕緊上前扶住他,蘇叢星為了穩住身體,反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微燙,手指修長,徐繪指尖一顫,到底沒有掙開。
他還醉著呢。
徐繪聽到他開始哼歌,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仔細聽去,卻猛然間停住了腳步。
蘇叢星不是在唱歌,他的聲音本就低沉,這會兒唱得又輕,她一開始才沒聽清。
他在唱“……良辰美景奈何天……朝飛暮卷,云霞翠軒……”,斷斷續續絲絲縷縷,唱得卻很好聽,帶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纏綿味道,唱著唱著,他靠在徐繪的肩上,呼吸就落在她的耳邊。
“雨絲風片,煙波畫船……”
本不該是男子唱的《游園驚夢》唱段,由他唱來聲音和調子都低沉下來,又唱得那么輕,竟然有種很難形容的沉郁。
這是昆曲。
徐繪覺得渾身都有些僵硬,她絞盡腦汁,怎么也想不起來蘇影帝和昆曲有什么聯系,她對國內的娛樂圈也有些了解,從不知道蘇叢星會唱昆曲,事實上這位在外說的是連歌也不會唱的。
可唱起這昆曲來,絕對不像是從沒唱過的。
他為什么會唱起來,唱的偏偏還是昆曲?
徐繪站在霓虹閃爍的街頭,忽然想起很久遠的那些記憶。她的媽媽化起妝來,一句句唱得婉轉多情,從眼神到指尖都美得令人驚艷。
不,是她想多了,她媽媽常唱的從來不是《游園驚夢》的片段,她的演出還是《桃花扇》、《玉簪記》比較多。
于是,她的心終于安定下來。
卻聽到蘇叢星笑了起來,笑聲低沉,他忽然將唇湊到了她的耳邊,幾乎要貼著她的耳朵,一股熱意醺得徐繪臉頰耳朵都紅了起來。
“繪繪,原本……你該叫我叔叔呢。”
徐繪一個趔趄,這回是換她差點摔倒。
第5章
送蘇叢星回了酒店,徐繪用了很大的毅力才沒有直接拿盆水澆在他頭上讓他說清楚。
他睡著了,睡得很安穩,長長的眼睫毛投下一片陰影,嘴角還帶著甜甜的笑。
呃,“甜甜”這個詞好似用得不大恰當,三十歲的男人哪里能用這種詞!
蘇叢星比徐繪要大三歲,平常人里三十歲年歲也不算小了,可是在娛樂圈里,三四十歲的男演員卻正處于黃金時期。他保養得還算不錯,只看外表,說是二十五左右也是有人信的。
徐繪嘆了口氣,最終還是關門走了,這事不著急,回頭再問也行。
門一關上,床上“睡著”的蘇叢星就睜開了眼睛。
作為影帝,他連裝睡的演技都不錯,自然到連徐繪這樣敏感細心的人都沒看出破綻。
“壞了壞了,人家說喝酒誤事,果然是真的。”他跳起來跑到浴室沖了個澡,再出來就又清醒了一些。
他確實酒量不好,一杯啤酒頂了天了,之前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再然后發生的事……并沒有像小說故事里那樣醉了酒發生了什么忘個一干二凈,反而記得很清楚。
其實,他在說出那句話之后,酒意就褪了大半。
嚇的。
拍著額頭,他懊惱地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還是心虛地沒敢打電話過去。
現在老爺子應該睡了吧?
將自己拋在了沙發上,蘇叢星打開了微信,猶豫了一會才打開了微信名是“徐淞”的聊天窗口。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還沒等他發第三條承認錯誤的微信,那邊就發過來兩個問號。
蘇叢星想不到老爺子還沒睡,一下子停住了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