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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我今年二十四歲,只比令妹大三歲,同令妹上床那年也只有二十一歲,與令妹算的上年齡相當。”
“第二,我畢業于巴黎高商,上一年度綜合收入超過一百萬法郎,可以為令妹提供富足的物質生活。”
“第三,我家世尚可,并不貪圖令妹家產,已擬好婚前協議,令妹資產我分文不取,我若同令妹離婚凈身出戶。”
這個男人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柳朝音大哥沒話說了。
一個男人年輕、有錢、有才華、有家世、還有一副無懈可擊的皮囊,也不怪自家小妹想跟這個男人結婚,柳朝音二姐也找不出不好的地方,帶著謝開昀去上藥。
謝開昀主要要過的是柳朝音父母這一關,柳朝音家向來由父親柳盛鴻做主。
柳盛鴻看到女兒手上的三克拉大鉆戒,又看到女兒一身光彩照人,臉蛋也嬌艷,稍稍放寬了點心,至少沒虧待過他家幺幺,又看到謝開昀臉上的傷,沒有責怪柳朝音大哥半句不是,顯然有授意,再問謝開昀家世,柳家這種家世結婚最看重對方家世,最講究門當戶對,謝開昀如實說了,柳盛鴻講舊時王謝,又講落敗門庭也是門庭,謝開昀又說母親鄭委員在趕來的路上。
幾天后謝母趕來,給柳朝音母親宴瓊華帶了一卷錄像帶,是當年宴瓊華去內地時錄下的,芳華絕代的女歌星看到自己年輕時的高清影像,感謝又愉悅,給柳朝音父親柳盛鴻帶的則是親自去請的一尊玉觀音,柳盛鴻問謝母來澳可還方便,鄭委員講上報繁瑣也必要親至,又同柳盛鴻進行了半日會談,最終柳盛鴻也同意了這樁婚事。
柳朝音好奇問父親柳盛鴻為什么不嫌棄謝開昀家落敗門庭了,柳盛鴻說柳朝音這位未來婆婆是個玉面鐵心,很有一些政治資本,柳朝音不懂什么叫政治資本,只知道之前在巴黎時謝開昀有個叔叔是著名駐法外交官,再后來幾年兩地互通柳盛鴻的生意又順利進入內地。
父親柳盛鴻還說,謝開昀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她大可放心嫁,反正有婚前協議,她如今年輕不愉快再離婚也無妨,這話柳朝音信,并且前幾年,這幾年,沒幾年,都得到了應驗。
他們在澳門登記結婚,沒有辦婚禮,但登了報。
謝開昀說婚禮當前辦不到最好的效果索性不辦,以后再給她辦一場更盛大的。
那一場更盛大的婚禮在十年后,陽光溫柔的海島,三十四歲英俊新貴的謝開昀,三十一歲美麗成熟的柳朝音,九歲的女兒謝月盈和三歲的兒子謝星沉。
這一年他們在南太平洋的私人海島蜜月結婚,潔白的沙灘,極速的快艇,自由的鯨群,快樂的柳朝音,該死的有錢的混蛋謝開昀。
隨后他們去到紐約,謝開昀在投行上班,柳朝音在謝開昀奢侈品數年從業人脈資源托舉下,也順利找到頂級奢侈品調香師工作。
兩人當時住在中央公園附近,柳朝音不知道為什么,謝開昀總愛租開窗就能看到綠植的房子,雖然實在賞心悅目。
新婚燕爾總是甜蜜,謝開昀廚藝超級差勁,柳朝音廚藝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他們總是周末買一堆食材回家嘗試一起做飯,最后一起做的一團糟,柳朝音卻是心疼食物的那一個顫顫巍巍舉著叉子要嘗一口,謝開昀笑的不行全部倒進垃圾桶拉著柳朝音出門吃大餐。
生活總有意外,就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
又是下雨天,柳朝音情緒糟糕打著傘在謝開昀公司樓下等謝開昀下班。
謝開昀接到電話迅速趕下樓,躲進柳朝音的傘,笑著摟過柳朝音的腰:“你今天下班怎么來找我了,不是說好了我下班去接你。”
柳朝音一言不發從手袋里抽出一張紙,丟廢紙一樣塞進謝開昀手里。
謝開昀表情淡去,打開紙看了又看,向柳朝音確認上面的結果:“你懷孕了?”
“嗯。”柳朝音應了聲,緊鎖著眉頭從包里取出支煙咬進嘴里,低頭捧著打火機點燃。
這么多年,柳朝音為什么抽煙,抽煙時在想什么,在掙扎什么,謝開昀再清楚不過。
謝開昀抬手要接柳朝音唇邊猩紅的煙:“音音,你需要戒煙一段時間。”
柳朝音沒讓,按著煙重重吸了幾口,才松手任由謝開昀接下煙:“我預約了下周的流產手術。”
謝開昀提著電腦,將煙在街邊垃圾桶蓋按滅丟掉,目光觸及幽暗的垃圾桶里那一刻,他想起了那個叫bobo的破爛泰迪毛絨玩具熊,他目光一黯,接過柳朝音懷里揣的手袋手上舉的雨傘,對柳朝音說:“取消手術。”
柳朝音踩著高跟鞋濺著雨往街邊的一家咖啡館走:“我們現在不適合要孩子。”
謝開昀拎包舉傘跟上:“生下來,我養。”
柳朝音推門走進嘈雜的咖啡館:“你要怎么養?你是能幫我生?還是能幫我哺乳?”
謝開昀跟進去關上推拉門隔絕雨聲收傘,沒說話。
雨天總讓人煩躁,這個咖啡館更讓人煩躁,室內嘈雜擁擠,柜臺繁忙快速,人人行色匆匆。
這里永遠講求效率和快節奏,永遠沒有人肯停下來歇歇腳,更不可能有人在種滿花的露天米色太陽傘下一邊悠閑喝著咖啡一邊談天說地。
很多年,在柳朝音待過的世界上所有城市中,柳朝音都最討厭紐約,
因為就是在紐約,年輕的柳朝音最不光鮮最不成功,也是在紐約,年輕的柳朝音離自己的夢想最遠,在紐約,年輕的柳朝音最不柳朝音。
“紐約的咖啡館永遠比不過巴黎。”
柳朝音心被外面的雨拍的七零八落,皺眉坐下說。
謝開昀點完單坐到她對面,沒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