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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根骨頭都是逝者身體的一部分;每一具遺骸都藏著逝者的故事。我師父說,每個故事背后都有一種感情。玉玦缺了十角,只有集齊十種感情,才能把它完全修復好。”
“十種感情…”凌岓仔細琢磨著這句話,“具體是哪十種感情?”
“這就不知道了。反正師父走之前只說玉玦是真心的演化,只有用真實的情感加以灌注,破碎的玉才有機會得以完整。”說到這里,衛斯誠也是一臉苦惱。
“天知道有哪些感情!老頭兒離家出走那么長時間,話又不說明白。我跟我姐東奔西跑兩三年了,到現在才找到兩塊缺角。”
“這就是小姜來找我的原因。”洪鐘點頭附和,“湔山回來以后,這個玉的一塊缺角被補上了。小姜這才聯系到我,問問我知不知道什么情況。”
“那看來你是知道的。”
“當然啦。”洪鐘得意一笑,“普通感情當然不具有修復這種古玉的能力。能被古玉吸收的感情,一定是經年累月的、最為深刻濃烈的、能稱之為執念的感情。”
“湔山那個就是生前沒能見到自己母親,死后把這種對親人的思念化為無法消散的執念的典型例子。所以湔山之后,古玉吸收了一部分親情,有一角就被彌補了。”
“那六溪村是什么?對自己姐妹的愛?”
“怎么可能!六溪村是恨啊!那種偏執的、永遠無法釋懷的恨才是這一角被補上的原因。”洪鐘把玉玦遞給身旁一臉疑惑的人,示意對方仔細看看。
“我確實是該好好謝謝洪鐘。他告訴我,人是立體的,人的感情不分好壞。玉玦要吸收的,不僅是能讓人愉悅的情感,還有讓人痛苦的情感。”
姜泠對洪鐘是感激的,她曾想過給他一筆豐厚的報酬,可對方堅決不要。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當時洪鐘是這樣說的,“樂于助人是我們的傳統美德,我從來不收咨詢費和幫助費,只收說書錢。有空,你們多來給我捧個場就行。”
“老洪可以啊!”這下,凌岓也對吊兒郎當的洪鐘肅然起敬,“不僅學識淵源,還能知道六溪村要發生的事,你都可以去當洪半仙了。”
“不不,我不知道六溪村的事。你忘了?你在火車上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才知道你們要去六溪。”洪鐘被夸得很高興,但他從不冒領功勞,“他倆來找我之前應該就已經決定要去那兒了。”
“沒錯,去六溪和洪大哥沒關系。”衛斯誠為洪鐘的話做證明,“是別人給我們提供的信息。”
按照衛斯誠的話說,提供信息的人是個很奇怪的人。
骨醫這個行當很早就有了,可即便是在最鼎盛的時候,也只是王公大臣知道有這么一個職業,大部分尋常百姓對此聞所未聞。
明清之后,骨醫的隊伍日漸衰微。到民國年間,就只剩下為數不多的幾個人了。
再后來的今天,姜泠成了骨醫行業的獨苗,能有門路找到這兒來的人,大多都不簡單。所以一般情況下,他們也不會輕易拒絕來人的請求。
張賀萍的事情處理完之后,有人聯系到姜泠,說有一份事關玉玦的大禮要送給她。兩人招呼都不打就從蓉市趕回去的原因正在此。
“一般來辦事兒的都會找我,很少有人知道我姐的電話。這是第一個奇怪的地方。”
“第二個奇怪的地方是,那人來了之后,并沒有任何請求,只是告訴我們安城藏著玉玦的碎片,如果這次不去就會錯失機會。”衛斯誠仔細回憶著,“本著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的想法,我和我姐還是決定過去一趟。”
“安城?不是六溪村嗎?”凌岓有些搞不明白。
“是六溪。但當時他說,安城藏著必不可少的線索,所以我們決定先去安城。結果我這兒臨時出了點事,就變成我姐一個人過去了。”
“你們現在知道那人是誰了嗎?”洪鐘很合時宜地問。
“不知道。”衛斯誠搖頭。
“或許,就是指使賀一川的人。”姜泠說,“從韓家開始,事情就有些不對了。”
“我們調查之后發現,近百年來,從未出現過湔山那么大的骨洞。在骨洞外面攻擊我們的那些遺骸,應該也有人為操縱的因素在里面。”
姜泠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另外,我們調查的人在西南那一帶遭到了襲擊,剩下兩個幸存者到現在都沒辦法正常交流。”
“我就說嘛!”洪鐘一拍桌子,“我就說按照常理,他們那些只是留有遺憾的人不會傷害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