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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進寧宅,在她熟悉的庭院中停下來,上次來的匆匆忙忙,她沒有細看,這次她仔細看了好幾眼,除了宅子后面那顆參天老樹,其它的變化其實挺大的。畢竟過去了九年,物是人非很正常。
“這都幾點了?怎么這么晚才回來?”方云眉早等在院子里,見他們從車里下來,走上前略帶責備的說道:“奶奶為了喝孫媳婦的茶,一早就起床了,親自包的紅包,一直等到現在。她都快八十歲的老人了,你們也好意思!”
“對不起,媽。”秋意濃規(guī)規(guī)矩矩的認錯:“是我不好,一會我向奶奶斟茶道歉。”
方云眉想再說什么,寧爵西從車里下來,攬了秋意濃到懷里,對母親道:“媽,別怪濃濃,她早上很早就準備好了,是我昨晚喝太多了,早上沒爬得起來。”
“行,你疼媳婦,你說什么就是什么!”方云眉見秋意濃并沒有回嘴。也沒有仗著有丈夫撐腰而恃寵而驕,還算乖巧懂事,便也不再為難新媳婦,淡聲道:“快進去吧。待會好好向奶奶認個錯。”
寧宅大廳內,寧老夫人、寧譽安早就端坐在那兒,方云眉進去后坐到了寧譽安身邊。
秋意濃接過保姆端上來的茶,一一給長輩們敬了茶,又分別得到一個大紅包。
寧老夫人笑的最開心,紅包也是最大的,還特別拍了拍秋意濃的臉蛋:“孫媳婦,以后寧家開枝散葉的重任就交給你了,別讓我失望。這胎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我寧家的寶貝,當然了你也不能松懈,要多生幾個,知道嗎?”
秋意濃手上一僵,感覺手上的紅包像塊鐵,燙的她想扔出去。
關鍵時刻,一只干燥溫熱的大手握住她快失控的手。寧爵西用動聽的嗓音回道:“知道了,奶奶,我和濃濃會努力的,到時候您別嫌手里抱不過來。”
寧老夫人這輩子最遺憾的就是給寧家生下的男丁太少,最想看到的就是多子多孫,聽到這句話又怎么能不高興,頓時笑開了杯:“抱得過來,抱得過來,就算你們生上十個八個我也抱得過來。”
一屋子的人都在笑,寧語南一家三口昨晚參加完婚禮后太晚了,索性就留宿在寧宅,不怎么露面的寧朦北今天也在場,還有一大早趕過來的陸翩翩。
氣氛很好。
唯一不好的是秋意濃,她不知道寧爵西什么時候說她沒懷孕的烏龍事件,反正她知道越早越好,拖得越久,這件事就越難辦。
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身邊的寧爵西,他懶懶散散的坐在沙發(fā)上,一只長臂伸展著放在她身后的沙發(fā)背上。形成一個親密的姿態(tài),像是一個愛護妻子的好男人。
他,角色轉變的很快。
唯一不快的是她,還是不能適應。
或許這就是她與他巨大差別中的一點,他在商界游刃有余慣了,知道什么時候扮演什么角色,什么時候又該說什么話。
她不行,她那些風輕云淡只是表面功夫,真正到了考驗的時候,容易露餡。
但,她會努力的,努力做到像他這樣。
只有這樣,她才能和他站在一起,才能配得上寧太太這個稱呼。
“表嫂,你肚子快兩個月了吧,怎么我看你一點孕像都沒有?最近吐的也不多了,不會是發(fā)現鬧了個烏龍吧?”陸翩翩這時候突然開口。
秋意濃一時還沒聽出來“表嫂”是叫她的,等所有人都往她肚子看過來,她才意識到了,正不知要怎么回答,身邊的寧爵西淡淡接話了:“翩翩,你越來越沒規(guī)矩了,以后要是被我再發(fā)現你敢這么跟你表嫂說話,別怪我不客氣。”
陸翩翩見在寧爵西這里受了挫,轉而向寧老夫人撒嬌:“外婆,你看寧哥哥又欺負我,我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他用得著這么認真嗎?我這不也是關心我的小侄子嘛,我這樣有錯?”
寧老夫人發(fā)話了:“好了,爵西說的沒錯,你別沒大沒小的,以后說話要懂禮貌。”
陸翩翩連番兩次被呵斥并不甘心,盯著秋意濃陰惻惻的一笑:“既然你們所有人都站在她那一邊,那就由我來撕開她的真面目好了,昨晚予茉姐喝醉了把我叫過去,她告訴了我一個秘密……”
說到這里,她故意拖著不說,等著欣賞秋意濃臉色大變。但并沒有,秋意濃安靜的聽著,沒有任何異常。
倒是寧爵西不緊不慢的開口道:“奶奶,爸,媽,我有件事要告訴你,其實濃濃沒懷孕。”
想不到他先下手為強,陸翩翩大驚,轉瞬間煽風點火起來:“外婆你看看,這個女人就是騙子,大騙子,她假懷孕就是想騙寧哥哥和她結婚,她就是想嫁進寧家,她就是個虛偽,滿口謊言的大騙子!”
這一瞬間,客廳內反復回響著陸翩翩的聲音,寧老夫人、寧譽安、方云眉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翩翩雖然平常沒規(guī)矩慣了,但這丫頭無憑無據不可能亂講。
寧譽安黑下臉:“翩翩你有證據嗎?”
“有,予茉姐就是證據,她喝醉了告訴我的,她說她親眼看到秋意濃坐在馬桶上,旁邊有經血,一個懷孕的女人怎么可能有這種東西。所以她是假懷孕,她是騙子!寧哥哥偏心,還想幫她掩飾,予茉姐早告訴他了,他還不肯跟你們說……他被秋意濃這個女人給迷的暈頭轉向……”陸翩翩太得意了,到最后幾乎是跳了起來,語無倫次的指責。
寧家人的臉色越來越黑,寧語南也很憤怒,轉頭問弟弟:“老三,是這樣嗎?你為什么要幫著她隱瞞,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有多嚴重?”
寧朦北一貫不管事,此時突然接話:“有多嚴重?”
寧語南看一眼寧朦北:“當然嚴重,這關系到整個盛世王朝,關系到……”
“夠了!”寧爵西淡淡的插話進來:“我話還沒說完。這件事濃濃也是受害者,有人在那家醫(yī)院做了手腳。”
“做手腳?誰呀?報上名來。”陸翩翩不服氣。
寧爵西沒有說話。
陸翩翩得意,這次她學乖了,把問題拋給寧譽安:“舅舅,這件事您打算怎么處理?”
寧家長輩全是一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寧譽安一臉怒容,這時候正要興師問罪,旁邊飄來一道微涼的嗓音:“我無意中得到了一點東西,不知道對這件事有沒有幫助。”
所有人都看向寧朦北,他做事一向不按牌理出牌,此時這么關鍵的時刻他開了口,莫名的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寧朦北目光冷然,嗓音中透著冷漠,像是在闡述一個事實般聲音沒有起伏變化:“我這里有份證據,在三嫂檢查單上做手腳的是薄晏晞。”
薄晏晞?
寧家人面面相覷,方云眉有點印象:“薄晏晞?倪予茉同父異母的大哥?”
見寧譽安沒什么反應,方云眉又道:“譽安,就是菱城現在最有錢的男人,聽說他手上有個投資公司。投哪兒賺哪兒,簡直跟個點石成金的仙人一樣。爵西和倪予茉在一起的時候,他還幫她爭過家產,打敗的就是這個薄晏晞。”
“也就是說,薄晏晞是來復仇的?”寧譽安品出了一點苗頭,也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寧老夫人眼見好好的重孫沒了,氣的拿拐杖直戳地毯,痛心疾首道:“可不就是嘛,這種人當年吃了大虧,一定是懷恨在心,報復咱們寧家。利用咱們抱孫心切,好好的羞辱了咱們寧家一場。可恨!可恨吶!咳咳咳……”
寧老夫人氣的劇烈咳嗽起來,方云眉忙著安慰老太太,拍撫老太太的背說:“媽,您別氣,別氣,爵西夫婦這不還年輕的嘛,以后有的是機會!到時候讓他們像您說的生他個十個八個的,氣氣那個姓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