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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門口,發現天上下起了細雨,一絲絲、一縷縷,像課本上詩人總在寫的愁緒。
她伸手接了幾滴,濕涼沁入肌膚,凍得人眼睛也濕濕的。
“小姐,你怎么哭了?”丁香打了把傘撐她頭頂。
“雨水。”虞緋隨口回,忽然想到站在房檐下淋不著雨,笑道,“我是計劃成功,喜極而泣。”
“我也為小姐感到高興。”丁香附和。
虞緋回想剛才,她想對景蒼說什么呢?
其實……其實這不只是個騙局,她也投入了真情。
還好他打斷她,不然更加自取其辱。
虞緋想起母親,她是個在演藝事業上非常優秀的美女演員,拿過國內外好多獎項。小時候看她在電視里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仿佛真是劇中的人,她總好奇,媽媽的情緒為什么可以收放自如。
媽媽摸著她的腦袋說,演戲,要想騙過觀眾,首先要騙過自己,把自己當成劇中角色,為之喜為之泣。
她走馬觀花談過不少戀愛,但和景蒼,絕對是最用心的一場,也付出最多的代價。
她自我催眠,喜歡他、獻好他、想要他,所以最終用精湛的演技成功騙過了他。
但感情,假亦真時真亦假,假假真真說不清。
吃了一碗鮮蟹湯面,虞緋在花廳見到太守。
太守看她身著男式衣袍,震驚一瞬,露出一個了然笑容,起身恭聲道:“之前小兒有眼不識金鑲玉,對虞小姐多有冒犯,還請您和殿下莫要見怪。
虞緋慢吞吞坐下,拿捏著得寵美人那個調調,嬌柔一笑:“令公子待會便會回去了。”
這件事景蒼沒應她,可后來霍刀出門點了頭,想必經他同意的。
之前確實是她先勾搭太守公子,想借此激怒景蒼,但虞緋想了想,不能讓太守誤會。畢竟他一日為蜀郡之首,虞家經商都得看他臉色。
“大人您也知道,殿下起初看不上我,可貴人心海底針,我也不知他怎么又起了心思……”
只要是男人,沒有不好色,虞緋又是蜀郡頭等絕色。太守不經意打量她,少女臉蛋泛白、眼瞼覆青,像昨晚沒有休息好,偏一雙眉眼如含春水,透著瀲滟情意,仿佛經過上天雨露無盡澆潤。
而且身上男裝價值不菲,是何人的顯而易明。太守倒沒想到,太子看起來老成穩重,在情事上卻像個毛頭小子,還搞男人宣告女人有主那一套。
能把太子勾得五迷三道,眼前女子有點本事。他看虞緋的目光中帶了幾分深意,提壺給她倒了盞茶。
“虞小姐能侍殿下左右,將來前途不可限量,還望不要忘記家鄉的父老鄉親,多替下官和蜀郡在殿下面前美言幾句。”他頓了頓,“有下官當任太守一天,虞家敢在蜀郡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
虞緋:“……”
好家伙,敢情真把她當成得寵美人了!
侍寢是真,但寵愛是假,她剛剛從他虎口里逃生。
這些心酸糗事不足為外人道也。
虞緋打腫臉充胖子,道“好說好說”,在太守鼓勵和感激的眼神下,送走了他。
她算著時間,景蒼要啟程回京了。不知京城,是不是像這邊的天,陰雨連綿中盡藏動魄驚心。
第20章 太子不好攀附
從京而來護送太子回宮的軍隊已到達蜀郡。
景蒼準備動身,虞緋叫丁香回虞府幫她收拾東西。他自知道兩人因蠱性命相連,便把她困在眼皮底下盯著。
今一大早,兩列衛兵在太守府門前開辟一條寬宏大道,景蒼聽完太守恭敬殷勤的問候,登上為首高大華麗的馬車。
太守攜百姓送他到蜀郡城門外。
虞緋和虞父并行在如水的人流中。
“緋緋,為父沒想到,他身份竟那樣尊貴。”虞父似是想起曾夸下的海口——得知虞緋打斷景蒼雙腿,說用半副身家從景蒼手里換取她周全。
他拍拍她的手,嘆道:“伴君如伴虎,伴儲君亦然,你可不能再像從前那樣任性,凡事要多過過腦袋。”
“爹我知道了。”虞緋點頭如搗蒜,小聲笑道,“我有蠱,兩身一命,他不敢拿我怎么樣。”
“話雖如此,一入宮門深似海,我擔心你在里面受磋磨。”虞父道。
虞緋當然知道皇宮不是什么良善之地,歷史上皇子奪嫡、嬪妃爭斗,失敗者的鮮血可以漆滿整座宮墻。原文中景蒼的登帝之路也并非一帆風順,現在他身邊又多了個逆天改命前途未卜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