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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揭短的眾合歡宗弟子:“……”
謝謝小書呆,讓他們知道,他們還有羞恥心這種東西。
“咳咳!”素年以手掩唇,視線快速掃過銀清、封度等弟子發苦的臉,努力維持矜持的大師姐形象。
“既然受不了,怎么不阻止?”
銀清一襲藍裙,裊裊婷婷從人群中走出,對素年盈盈福身,苦笑道:“回師姐,弟子們也想直言,但……實在不忍心。”
“這倒怪了。”素年詫異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們如此心慈手軟?”
合歡宗歸屬邪道,盡管不像邪道其他宗門那般動輒殺人煉尸,但素日手段也跟光明正大毫不相關。此時說話的銀清,就曾有因人羞辱合歡宗就一夜吸干十八人的彪悍戰績,用心慈手軟形容她,實在讓人覺得荒誕。
但此時,謝客臺上無一人發笑,銀清更是長嘆一聲,訕訕道:“小丫頭性子其實還算討喜。”
饒初柳雖說整日抱著她那個厚冊子問東問西,但行事作風并不招人厭惡,她來了合歡宗不過半年,就把所有人的喜好記在了心上,請教時都會親自做了他們喜歡口味的點心,熱情洋溢的送過來。她又會看人眼色,他們稍微表露不耐,她便識趣主動告退,從沒給過他們主動趕人的機會。
就是平日碰到,饒初柳也會露出笑臉語氣真誠地夸贊“原以為師姐昨日已經夠漂亮了,沒想到今日的師姐竟比昨日還要美上三分”“師兄今日新換的發冠實在威風”之類讓人聽了便心情好的話。
人心都是肉長的,相處半年,又怎么能沒一點情分?小丫頭處處討好,乖巧體貼,哪怕他們現在一見她拿著厚冊子過來就頭疼,也實在不忍心說重話攆她走。
天選合歡宗弟子!
素年心中嘆服。
但同時,她也很能理解弟子們的想法,雖然她并沒有被記錄在冊的風險。
遲疑片刻,素年收起狼牙棒,沉吟道:“如果我沒記錯,小師妹入門的功法是外面散修們常用的長生訣,修為是練氣二層,如今可曾換成纏意覆?”
纏意覆是合歡宗的基礎功法,不受修士本身資質影響,以異性修士陽/陰氣奠基,奠基修士修為越高,奠基效果越好,甚至能洗滌本身資質。若得以采補元陽/陰,修為一夜之間連進幾級都不離奇。
當然,采補的修士修為也不是越高越好,合歡宗宗史上便有一位化神長老為弟子奠基,致使那弟子爆體而亡的慘例。現在的合歡宗弟子下山規定便是由同門高一到兩個大階層的異性修士輔助奠基,效果嘛,自然比采補外宗修士相距懸殊,但勝在穩妥。
聞言,女弟子們古怪地看向男弟子們,幾十個男弟子你推推我,我擠擠你,齊齊把一個粉衣男修拱到了素年面前。
粉衣男修瞪了同門一眼,施施然整理衣袂,朝素年拱手:“回師姐,還是練氣二層,弟子們并不打算為小師妹奠基。”
“封度,你這是什么話?”素年表情很不贊同,她掃了眾男弟子一圈,道:“你們沒人給她奠基,她怎么下山?”
封度狡黠道:“外面的修士又不是沒法子驗出修習纏意覆的人,小師妹如今這樣,不正好卸下他們防備?以她的伶俐,但凡別犯了那股癡勁兒,采補元陽尚在的男修并不困難。”
素年看著面前這些師弟師妹提到饒初柳時無奈又隱隱帶著自豪的表情,有些好笑。
她想了想,糾結道:“練氣二層,低了點。”
封度傲然道:“許師姑祖在上,只要小師妹亮出魂符,誰敢對咱們合歡宗弟子下毒手?”
“大師姐也別小瞧了咱們小師妹,她可是引氣入體不久,便跨越萬水千山,從西域趕來咱們歸望山的!”銀清斜了封度一眼,不自覺挺直胸膛,打趣道:“只要她別采補時突然拿出那厚冊子,跟人家說什么‘我想用這個姿勢’之類的話,以她平常的性情,誰能猜出她是合歡宗弟子?”
“噗——”有人笑出了聲,緊接著,眾弟子都笑了起來,連素年想到弟子們剛剛的描述,都沒忍住跟著樂了。
一片歡騰中,天邊忽然響起一個歡悅的清脆女聲:“師姐,師兄——”
素年循聲抬頭。
蔚藍晴空,綿綿云層,一只頂著碧色圓帽的胖靈鶴正振翅飛來。
穿著水碧色紗裙的少女盤膝坐在它身上,左手抱著半臂長的白皮書冊,右臂高高抬起,笑容燦爛地朝他們揮手。她蕩過云層,朝他們這邊俯沖而來,窈窕的身姿像是漂浮在河邊白絮中的一彎柳枝,容貌清麗,眉眼彎彎,讓人一看,心情就不自覺明亮清爽起來。
“她怎么追來了?”
“月溪太沒用了,咱們都提前排演過,她都沒絆住小書呆的腳!”
身后弟子們不自覺退后一步的動作跟竊竊私語聲,讓素年迅速反應過來少女的身份——
新入門的小師妹,饒初柳。
第2章 下山倒霉蛋
饒初柳一看師兄師姐們看向自己時隱隱帶著愧疚的放松眼神,就知道事情成了。
就如她計劃中那樣,在證明自己具備自保能力以及將宗門必修功法、術法都已爛熟于心后,負責審核弟子下山資格的管事必不會頂著幾乎全部弟子的意見讓她按規矩奠基之后才下山。
而這個人是掌門謝云煙、大師姐素年或其他師姑師姐,結果都不會有多大區別。
壓下心中的竊喜,饒初柳跟著素年師姐去傳承塔點魂燈、血契魂符,又被銀清師姐等人拉著,像只陀螺般在歸望各峰支取了未來五年的月俸靈石,出行的法器、丹藥跟畫符工具等。
她全程眼神迷茫,被人牽著走,似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的樣子。
按規矩,外出弟子最多只能提前領取未來一年的月俸,安全回來后才可將期間拖欠的月俸一并領回。
但出于不想讓她反應過來的目的跟微妙的愧疚,沒誰對饒初柳這獨一份的待遇有意見,所有人配合著在幾個時辰內便給饒初柳辦完了所有下山的準備,并將她簇擁著直接送到了山門結界處。
所有人都說了兩句叮囑的話,送上踐行禮,把饒初柳一大一小兩個儲物袋塞得滿滿當當。
饒初柳感動地淚盈于睫,一一掃過眾人的臉,哽咽道:“師姐,師兄,要不我還是過段時間再下山吧,我舍不得——”
眾弟子霎時如鳥獸散。
“哎呀,我煉制的一爐美膚丹好像快出爐了,我得趕緊去守著,小師妹,我就不送你了!”
“我飼養的那窩靈鴿好像今日便能孵化出來,可不能讓月溪那條饞嘴靈蛇偷偷吞了,小師妹,你外出可得注意安全,早日回——早日奠基!”
“我——”
不多時,饒初柳面前便只剩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