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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宸安揪著公主的后脖子把他拎起來,公主還在激戰的狀態,四只爪子在空中亂揮。
梁宸安問它:“你干嘛咬樂樂?你的名字還是樂樂取的。”
公主:“喵~”
楊思樂想摸又有些心虛地把手縮回去,絕不承認自己因為想嘗嘗貓糧什么味道,把手伸進公主飯盆里的時候才會被抓。
梁暮秋掀開擋簾走進堂屋,挨個在貓頭上點了點,問梁宸安:“我要去村口,你跟我去還是在這兒?”
梁宸安想小貓想得很,哪里舍得移開眼,看也不看梁暮秋,說道:“我要在這兒。”
梁暮秋于是又掀開簾子出去了,跟楊阿公說一聲就往外走,楊阿公忽然叫住他,說楊思樂等暑假過后就要去城里上學。
“他媽媽后來又過來了。”楊阿公說道,“我仔細想了想,我不能太自私,強行把孩子留在身邊,你說是不是?我跟他媽商量了,等到小學就讓他去城里讀書,讓他媽媽照看他。”
梁宸安和楊思樂現在大班,暑假過后就要上小學,梁暮秋也想過這個問題,等他們搬到厲明深那里,梁宸安肯定是要就近上學的,厲明深已經在聯系學校了。
他問清阮茉莉的地址,發現離山水墅并不遠,驚訝地說道:“那樂樂很可能還跟冬冬去一個學校。”
“好啊好啊。”楊阿公高興起來,很快地,神情又變悵然,“孩子大啦,總是留不住的。”
梁暮秋聽著心里有些發酸,他曾聽過這樣一種說法,世界上的愛大多是為了團聚,只有父母的愛是為了離別。
父母托舉著孩子去到更高更遠的地方,楊阿公又何嘗不是。
擋簾后頭傳來楊思樂的笑聲,楊思樂此刻無憂無慮,不過有人都為他考慮在了前頭。
梁暮秋說道:“阿公你放心,到時候我也會照看著樂樂的,周末我就送他回來,您要是想他了,我就帶您去看他。”
從楊阿公院子出來,梁暮秋回了趟自家小院,拎著給栗阿婆的禮物去了村口的雜貨鋪。
送給栗阿婆的是一個翡翠手鐲以及一套護膚品,同樣說“打折”。
栗阿婆沒那么好糊弄,“這套化妝品我在電視上看過廣告,很貴的。”
她把護膚品擱下,又歡歡喜喜地把手鐲戴上手腕,轉著前后看,忽然就掉起眼淚來。
梁暮秋嚇了一跳,趕緊找到紙巾遞過去,“怎么還哭了?”
栗阿婆緩了緩才小聲說:“你是不是又要去市里了,以后是不是就不回來了?”
梁暮秋一聽,不由失笑:“誰跟你說的?”
栗阿婆哼一聲:“還不是郝建山!”
郝建山也不知道從哪兒知道了梁暮秋設計獲獎,一天之間就宣揚得全村都知道了。
梁暮秋心中涌起難言的感動,他早就想好了,攬著栗阿婆的肩膀說道:“這里是我家啊,你們都是我的家人,我怎么舍得不回來呢?再說我那間民宿也要繼續開啊。”
“真的?”栗阿婆擦擦眼睛,轉憂為喜,“可不許騙人啊。”
梁暮秋最后去看了郝建山。
郝建山剛從村委會回來,正待在他在小學的那間辦公室里,抱著大茶缸捂手。
早年有企業捐了一批空調,郝建山先緊著孩子們的教室裝,然后是老師們的大辦公室,說自己不用,反正脂肪夠厚,抗凍。
梁暮秋給他帶了一套嶄新的黑西裝,美版尺碼大,西服扣子將將能扣上。
郝建山吸著肚子,站在鏡子前面左照右照,說:“我這回真得減肥了。”
這話梁暮秋不知道聽過多少遍,不走心地應道:“嗯。”
郝建山忽然不說話了,梁暮秋問:“怎么了叔?”
郝建山沉默了一會兒,半晌,感概地拍拍梁暮秋的肩:“我就知道你有一天還會再走出去的,好好干。”
“不過,”郝建山話鋒一轉,“村里有事你還得幫忙啊,我都想好了,再過兩個多月梨花就開了,得好好宣傳一波,多吸引點人來旅游,要是再搞直播你還得回來。”
梁暮秋笑著應道:“行,你發話,我一定來!”
設計大賽的結果公布之后,很多工作室向梁暮秋拋出橄欖枝,但工作室有利有弊,既是保障也是約束,權衡之下,梁暮秋還是選擇先單干,說不定某天組建自己的工作室。
他和厲明深又去了山水墅,一起添置家具,打算先等梁宸安在幼兒園上完最后一學期,暑假的時候再搬進去。
這一忙,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流逝,很快就到農歷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