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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老太太和二房打的主意是拿榮國府去賭那個功勞給二房升官加爵，不是給大房。

想到這里，他起身朝林海賈敏揖了個禮。“我聽姑父姑母的。”

林海賈敏相視一笑。

賈敏對賈璉道：“璉兒可知你外祖家？”

賈璉搖了搖頭，“母親病逝時我才三四歲，很多事不記得了，在老太太身邊時侍候母親的舊人也逐漸被打發(fā)干凈，周圍伏侍的奴才也不敢提及母親一二。姑姑，母親的去世是否另有緣由？”

“你現(xiàn)在大了，以前的事也該讓你知道。”賈敏看了看旁邊聽得入神的蘭禎，心中暗搖了下頭，這丫頭也太愛聽八卦了，幸好會藏事兒，不然可不敢讓她聽這些。

她與林海夫妻在教養(yǎng)孩子上頭有些矛盾，最終卻決定什么事都不避著他們，不管是朝堂上的還是內(nèi)宅的又或是交際往來聽到的，概因林家內(nèi)宅比一般人家干凈，她不能教出不懂內(nèi)宅爭斗、遇事沒個眉高眼低的嬌小姐，也是因為蘭禎姐弟幾個生性穎慧透通，緊要的大事不須吩咐也不會往外說。

“你可知道當(dāng)年張后的事？”

賈璉點了點頭，他的母親也姓張，莫非兩者有什么關(guān)系？

“你的母親也是出身山西臨汾張氏，與張后的關(guān)系也不遠(yuǎn)，是未出三服的堂姐妹。當(dāng)年你母親懷著你的時候，甄妃氣焰囂張，張后處境艱難，張家一系在朝中也是風(fēng)雨飄搖。你外祖父、舅舅先后被罷黜官職，你母親勉力生下你，身子就有些不好。到張后被指謀害皇嗣，一氣病逝，張家在朝中與甄家沖突愈烈，惹得當(dāng)今大怒，責(zé)令張后族人在他有生之年不許入朝為官……那時候，你哥哥瑚哥兒又不小心掉進(jìn)池里一命去了，你母親悲痛不已，想徹查事情經(jīng)過，老太太和你嬸子以朝中之事壓了下來……”

身體本就不好，心情又抑郁，再加上喪子之痛，沒多久張氏就病逝。賈敏沒有說，當(dāng)年為著張家得罪圣人，老太太連給大兒媳婦請?zhí)t(yī)也不肯的事。大哥為著孝道，不能反抗，眼睜睜看著妻子病亡，心中也不是不怨，不是不忿的。就連她，想起可愛的瑚哥兒也是滿腔的悲痛與懷疑，瑚哥兒一個七八歲孩子，別說素日聰明乖巧并不頑皮，就算一時愛頑，身邊怎么沒有一個仆婦下人看著，又恰巧地掉進(jìn)了池里？

后來大哥放縱自己，想必也是心苦難言，才想著逃避吧。

賈璉聽得呆了，心中亂糟糟的，從小在府里便被稱為璉哥兒璉哥兒的，長大了偶爾聽祖母身邊的人笑稱璉二爺也不以為意，以為是序著賈珠的稱呼，沒想到自己前頭還有個同胞哥哥，還以那樣的方式夭折了。

聽了賈敏的這番話，他也能想像母親當(dāng)時處境的辛苦。

久久，他才啞著聲問：“我母親的事，我外祖和舅舅他們沒有過問么？”

“有的。”賈敏暗嘆了一聲，卻不得不據(jù)實以答，“只是當(dāng)時他們被罷了官，進(jìn)了榮國府又能如何。”

就算不為避嫌，以賈母和王夫人的心性，想必也不會對成了白身的張家人客氣。蘭禎心道，難怪這么多年張家人都當(dāng)沒有賈璉這個外孫呢，想來對賈赦的表現(xiàn)，他們也是失望不已。

賈璉在榮國府見識的不比賈敏少，榮國府上上下下都是一雙富貴眼睛，他這個承爵的主子也沒少被那些捧高踩低的奴才說道，何況當(dāng)年失勢的外祖家。為著母親上賈府理論，沒少被諷刺，遭白眼吧？

……當(dāng)年，哥哥的死，母親的死，自己的好祖母、他那慈善心腸的好嬸娘有沒有動過手腳？畢竟有個這樣的媳婦妯娌對榮國府來說沒有半分益處，還可能遭圣人冷落，又得罪了寵妃甄氏。

這，也是父親不愿意支持九皇子的原因之一吧。

對賈赦來說甄家也算是間接害死他妻子的人了，做為兒子他不能指摘母親，不能怨恨弟媳，便將大部份的憤懣加諸到了甄家身上。

賈璉猜疑著，他現(xiàn)在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公子哥兒了，那些朝中官員勛爵之家，無不子女聯(lián)姻，或穩(wěn)固地位，或借勢升官發(fā)財，只是一朝娘家敗落，被夫家一碗藥灌進(jìn)肚里“病”死的并不鮮聞。

“姑父，姑姑，我想到山西臨汾一趟。”這么多年了，他不知道也就算了，如今明了前因，再不去看看，替母親盡盡心，他過意不去。

林海稍吟了一下便允了。“你如今欠缺的便是閱歷，去山西走一趟也好。只是身邊要帶個小廝隨從，也備些禮。我記得你外祖張陵當(dāng)年官至大理寺卿，你大舅張并是翰林院侍讀學(xué)士，小舅張介是登州知州……”他將自己知道的講了一下，賈敏在旁邊稍作補充，不過這么多年過去，也不知張家添了多少人口，反正多做些準(zhǔn)備是好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