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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內監:“陛下?”
苻煌看向苻曄:“還有么?”
“藏書閣還有,我這里沒有了。”苻曄不敢再扯謊,“皇兄不信可以搜。”
苻煌自然不會搜,只叫秦內監將東西都收了。
秦內監將那些書也不管正經的不正經的全都收了起來,因為他在的緣故,苻煌似乎恢復了些許從容,只對他說: “少看這些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苻曄回執中堂的時候,秦內監與他同行。
秦內監要去藏書閣搜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一路上秦內監都忍俊不禁,苻曄紅著臉心中憤恨。
他看個小黃書怎么了!
他二十歲的成年人看個小黃書的權利都沒有么?!
天理何在!
他思來想去,覺得深層次原因,還是因為苻煌自己性需求不強,所以沒辦法設身處地。
苻曄一路上都在盤算要好好給皇帝調理身體。
要皇帝每天晨起一柱擎天,他就知道,看個小黃書而已,根本算不得什么!
秦內監將藏書閣“亂七八糟”的書都搜羅出來,藏書閣的書太多了,他們一直忙碌到晚上。桓王殿下下了學過來整理書籍,在旁邊看著他將一箱子春宮冊并艷情小話本抬出來。
今夜天氣不好,烏云密布,一路只有甬道上的宮燈照著。秦內監在前,領著兩個青元宮貼身紅袍內官抬著箱子到了西配殿。
進去就看到皇帝陛下在背著手在殿內站著發呆。
皇帝陛下顯然不知道宮里有這樣淫,穢之物,神色非常嚴肅。
秦內監替苻曄說話:“王爺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又被困在宮中,會想看這些,其實也是人之常情。”
苻煌不置可否,目光掠過那些畫冊。
那一摞的春宮畫冊,孔雀綠朱砂紅,金粉銀粉堆疊,色彩濃艷,其中有一個畫冊,最大,最精美,也最顯眼,上面一個身材纖細雪白的男子,衣衫褪盡,坐在一個威武雄壯的男人身上。那威武雄壯的男人大手握著他的細腰,臉貼著他胸膛,也不知是在聞還是在親。
苻煌額頭青筋直跳。
陛下都沒翻看,沉默了一會,叫秦內監都收起來。
秦內監自幼在宮中長大,先前伺候仁宗皇帝的妃嬪,就常負責在皇帝寵幸別人的時候端茶倒水,別說畫,活春宮都見過,不以為奇,但他知道皇帝沒什么經驗,又從無后宮佳麗,乍然看到這些,還是在十分美麗賢良的桓王殿下那里看到,應該很震驚。
這一夜桓王殿下回來的很晚,安安靜靜地就睡下了,估計十分不好意思。
陛下也沒去東配殿,早早就歇下來了。
秦內監在奉了四次茶以后,心中不免感慨,皇帝陛下真該納個后宮了。
不過是一些春宮圖而已,竟然快一夜未眠。
第二日他從旁邊醒來,苻煌叫他去取巾帕和新的內衫褻褲。
和苻曄不同,苻煌自幼便有宮廷內官服侍,并不會因此難為情。但他今日沐浴更衣,似乎心事重重。
桓王今日起的很早,卯時一刻就出門了。
青元宮的大門開著,皇帝披著大氅,站在廊下看他從門外甬道穿行而過。宮宇之上黑沉沉一片,像要垂下來罩住整個皇宮。
苻曄有些不好意思,想著自己消化兩天再去找苻煌。反正他在他跟前本來也不是個循規蹈矩的好弟弟。
誰知道下了學回來,看到苻煌又在他寢殿里辦公。
他朝皇帝作了個揖,皇帝叫人傳膳。
苻煌既然沒有當回事,那他自然樂得假裝什么都沒發生。他才從藏書閣挑了一本他覺得文學素養非常高,寫的非常好的小話本。
其實都不能算是話本了,是大名鼎鼎的《宮中札記》的手抄本。
《宮中札記》是芳太嬪所作,帶番邦小國的異域色彩,而且長達數十萬字,用詞致雅,堪稱長篇巨著,他看了一部分,甚至想去梨華行宮再去拜見一下芳太嬪。
“這本寫的很好。”他訕訕地對苻煌說。
這么急著就要奉上文學名著,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確實有點著急。
但沒想到苻煌居然給了他一個臺階,輕巧巧就下來了,接過來看。
外頭薔薇花搖晃,滿殿的芬芳四溢,和《宮中札記》里花團錦簇的內宮生活相映成輝。
苻曄以為春宮畫多少會起一點波瀾,至少會讓苻煌訓導他幾天。
誰知道苻煌竟然當沒事發生。
他偷偷細看苻煌神色,苻煌看起來依舊是個干枯而嚴肅的年輕皇帝,一身黑袍,沒有情趣,欲望。
如此風平浪靜,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反倒叫他惴惴不安,殿內有些悶,外頭風也越來越大,從半開的窗戶處涌進來,吹亂他烏黑如墨的頭發,發絲飄到皇帝身上,勾纏上皇帝身上金線織的龍尾。
苻曄很美。
比畫里的美。
苻煌在沉悶的風里微微抬眼,他是鳳眼,微挑,凌厲漂亮,此刻目光掠過苻曄禁領包裹的脖頸,素白的手,玄色衣袍寬大,堆疊在身前,他歪在那里,想起他昨夜做的那個夢,神色愈發陰沉,干燥的指腹摩挲過色澤潔白的灑金紙,寬大衣袍被風吹動,整個人宏而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