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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眸如深淵寒潭,平靜無波,猶如暴風雨前黑壓壓的烏云,壓得人心頭發(fā)緊,沉悶難言。
池硯:“蘇起已經死了,也不該再活過來。”
未曾設想的回答,不僅讓南宮綰綰瞪大了眼睛,景玚也驀然抬頭,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抓住了池硯的手腕:“你說什么?”
池硯神情淡淡:“我知道當初并非師兄本意,也說過并不在意過往。”
“由我鮮血骨肉養(yǎng)出的圣藥,不想便宜了別人,銷毀它是我此番回來的唯一目的。”
少年堪稱平靜地說完,察覺到景玚心神動蕩的一瞬,徑直伸手抽出那把尚沾染景玚鮮血的小刀。
刀刃鋒利。
是少年蘇起從下界帶來的唯一值錢的小玩意,在入化骨池前贈給了師兄景玚作為謝禮。
池硯沒想到身為劍修的景玚會刀不離身,將刀鞘掛在腰間,不倫不類。
無論如何,方便了他動手。
無數次任務經驗,池硯非常擅長對自己下手。
南宮綰綰仍在發(fā)愣。
任誰都能看出少女衣食無憂天真活潑,是在蜜罐子里被愛寵大的嬌憨。
她維護喜愛的師兄當然沒錯。
可被騙養(yǎng)藥的“蘇起”同樣沒有任何過錯。
“師姐從未去過化骨池,當然不知剝皮化骨后,哪怕身體復原也難以消除的后遺癥吧。”
刀刃快而準地直擊心脈,景玚來不及制止,就見少年干凈果決地出刀帶起一片血光。
飛濺的血珠落在南宮綰綰的臉上。滾燙的血液與猩紅的色澤,使得不曾見過如此場面的南宮綰綰心神劇震。
少女臉上露出駭然的神情,驚懼地捂住嘴。
景玚輸入的大量靈力還未完全消耗,勉強維持著少年身體的機能。
池硯緩緩接道:“所求唯死,不敢向生。”
第4章
銀色山谷。
霜雪壓彎了枝條,潔白細密的碎雪隨風簌簌而落。
晶瑩冰棺中,一只手伸出,接住落下的碎雪。
男人撐起身體,揉動額頭。
池硯也沒想到會接連迎來意外。
首先是靈體內的圣藥。
圣藥的栽培只需一位獻祭者。
池硯走得匆忙沒來得及檢查。直到進入新的身體,本源靈力回歸,才感知到圣藥中的另一抹靈識。
——出現這種意外只有一種可能,他獻祭骨血沒過多久就有人獻出了近乎等量的骨血和靈力,才使得圣藥同時具有了兩枚烙印。
池硯想起南宮綰綰提及的付出,另一枚烙印的主人不言而喻。
聽起來,這位天衡山大師兄賭命獻祭不是為了圣藥,更像是為了他。
池硯覺得頭疼,說到底師兄弟認識也不過數月,就算受到欺騙做錯選擇想要贖罪,這位名義上的師兄也遠不該做到這種程度。
一旦讓他通過烙印感知到圣藥還在……
另一件事更為麻煩。
早已習慣穿梭于不同的身份,池硯對靈體控制嫻熟至極,本打算奪舍剛死亡的尸體,尋些小身份收集信息,再收集靈器鍛造新身體。
沒曾想不等他靈體脫身去找尋合適的容器,無形的吸力就將他帶回使用過的身體。
最初回歸蘇起他以為是個意外,再次經歷相同情況他才確定并非偶然。
通過死亡快速切換身體的風險比他想象更多,可眼下熟悉的身體……
早該隨著任務完成死去不知多久且不說,身份也同樣是重量級。
池硯能想象當他爬出封塵的冰棺,出現在世人面前會引來怎樣的動蕩,以及背后的麻煩。
男子在冰棺內嘆息,半晌沒能作出爬出冰棺的決定。如墨畫般濃黑分明的眉微蹙,讓人想要伸手將其撫平。
最后,他安分地躺回,將上方的冰玉棺蓋拉回原位,聽著越發(fā)近的交談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