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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得像是昨夜雞鳴狗盜去了。
戍衛之人見禮,“副使。”
崔敬不咸不淡點頭,邁過門檻打算朝內間走去之際,那戍衛又道:“副使,內堂有人等候。”
以為是岑殿帥,崔敬沒放在心上,他今日錯了,任打任罵,絕不反口。
哪知戍衛左右看看方才小聲提醒,“小王爺來了。”
恍惚是自己聽錯,崔敬一個趔趄,“你說是誰?!”
“小王爺啊,就是副使您昨日救回來的小王爺。”戍衛連忙解釋。
此言一出,崔敬的宿醉霎時間消散干凈,腦子清明,整個人精神起來,咳嗽兩聲掩蓋,“他來做什么?來找殿帥?”
因為昨日秦葉蓁的話,小王爺對他可沒甚好印象,崔敬記得。萬萬不會認為宋之舟是來尋自己的。
戍衛聽得這話,疑惑地看看精神抖擻的崔敬,小王爺因何而來,他適才不是說了么。
“你快說,藏著做什么?”崔敬橫眉,有些急切。
“小王爺來尋副使,說是道謝,感謝副使救命之恩。”
這次崔敬聽得明白,小王爺是為自己而來。戍衛的話音還未落下,他一溜煙跑出去老遠,登時又轉身回來,激動的腳步之下,袍子一角開出一朵花,
“就小王爺來了?”
“還有小王爺的侍衛,足足十個人。”
崔敬整理衣衫的手頓住,“侍衛?十個?”
戍衛福至心靈,明白他想問的是誰,“公主沒來,就小王爺一人。”
眉眼下拉,略顯不開心,崔敬恨恨道:“誰問公主了,就你多心。我跟你說,往后衙門里若還傳我的閑話,都有你們好看。收斂著。”
戍衛嬉皮笑臉應下,“是,聽副使的令,小的們絕不傳閑話,半個字都沒。”
吩咐完畢,崔敬朝內走去。邁過儀門,踏上戒石亭,微微可聞右側南衙傳來熱鬧。崔敬腳步頓住,料想是同僚正在陪伴小王爺,遂轉到吏房,前往南衙。
尚未入內,聽春喜高聲說道:“小王爺,我再告訴您個好玩兒的,崔副使從前有個混名,叫小豹子,您聽過沒?”
宋之舟的話,崔敬聽不見,只聽片刻之后春喜又道:“哎,小王爺莫說我仗著年歲胡說,咱們衙門里頭,聽過這個混號之人,年歲可都不小。小王爺您來這人世間遲了兩年,沒聽過正常,容我說來與您聽聽。那時候啊,崔副使方才五六歲,和您現如今……”
“現如今如何!”
春喜的話方才開了個頭,崔敬大馬金刀立在南衙門口,抱拳看著春喜,饒有興致的臉,卻說著冷言冷語。
霎時間,熱鬧的南衙鴉雀無聲,冷冷清清,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再言語。唯獨高坐上的宋之舟,不知曉此間境況,拉著春喜讓他繼續。
“你快說,副使當年如何?”
春喜眉毛鼻子皺一塊兒,努嘴讓宋之舟看向明間大門,宋之后哪里怕崔敬,安慰春喜,“莫怕,他不過是個三品懷化將軍,我可是一品親王,我讓你說你就說。”
春喜砸吧嘴,咧嘴想要說話,一只眼睛盯著小王爺,一只眼睛看向崔敬。
這,饒了他吧,他春喜混衙門多年,不過是個八品小吏。
造次,造次。
寂靜中,崔敬越過眾人走到宋小王爺跟前,見禮,“小王爺久候,是微臣的罪過。”一面說話,一面在后背擺手,示意眾人出去。南衙一幫人麻溜朝外滾,崔敬是何脾氣,他們知道,遇見高興萬事不計較,遇見不開心,那可不好說。
“誒,你將他們攆走作何?我還要和春喜說話呢?”宋之后沒聽完故事,不樂意。
“小王爺想聽什么,微臣據實已告。”
宋之舟一聽,高興地像是得了寶貝,“他們說你從前有個混號,叫小豹子,為何?”
“那是因為微臣,騎術了得。”崔敬言簡意賅。
小王爺興致勃勃等著,嘴角的笑還未完全張開,崔敬的話已然落下,小王爺很是不滿。
“沒了?”
“沒了。”
“你……你……”宋小王爺搜尋腹中可用的詞匯,半晌才繼續,“無趣,很是無趣。罷了,我今日來,是向副使致謝,不為其他,不計較這些。”說著從高坐上走到崔敬跟前,整理衣袍,恭恭敬敬朝崔敬拜了三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