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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化將軍沒了?是崔敬的官職?是那個懷化將軍么?
真的么?
管事娘子的傷懷還在繼續(xù),秦葉蓁顧不得許多,大步朝外,吩咐車夫繼續(xù)趕路。她不信,她要親自看看。
宋秉正沒了的時候,她無知,自我欺騙尚可過得去,然,如今崔敬有難之際,她全然知曉,已然做了安排,為何還是什么也沒能改變。
她使何簽快馬送去的信,他沒瞧見么?
她命林彥送去的人手,他沒收下么?
為什么?
晨曦微光中,屹立在北疆邊境的元帥府,漸次清晰。秦葉蓁扒拉開簾子,癡癡望著。隨同一道映入眼簾的,還有匾額上的白綢,門前石獅子頭上的白綢。晨曦微光金燦燦,映照在元帥府上,顯得這府邸黑得像一塊焦炭。
焦炭用燙金匾額裝點,卻又在最外一層,裝點層層白綢,像是破了皮的黑芝麻湯圓。
真丑!
邊境之地的風(fēng)俗,果真迥異,誰家門前公然掛白,哼,這習(xí)俗,若是她秦葉蓁有命回京,定然要給它改了。
如此這般自我欺騙,到得三五步之后,小有成效。
秦葉蓁下馬,撫上那順門簾垂下的白布,吩咐人:“都給我拆了。這東西如此難看,留著作何!”
她聲線高昂,天家公主儀態(tài)盡顯。
隨同秦葉蓁的幾個侍衛(wèi),上手拆除,而元帥府守門之人不答應(yīng)。一來二去,拉拉扯扯,打了起來。內(nèi)間之人聞聲,出來幫襯。如此,越發(fā)熱鬧起來。
元帥府之人只敢攔侍衛(wèi),不敢攔秦葉蓁,眼睜睜看著她,將大門這地兒砸個稀爛。她身量不高,打砸完低一些的東西之后,抬頭去看房檐,仍舊是白茫茫一片。
她氣狠了,“給我搬梯子來!”
無人應(yīng)答。
秦葉蓁氣得跺腳,“你們都反了天了!”
一時,王元帥走來。他滿臉疲倦,胡子拉碴,好幾日未曾梳洗一般,“公主。”
“元帥?”
秦葉蓁糊里糊涂,可記憶中的王元帥,那是這模樣,有些驚訝如此說道。
“臣有事要向公主稟告。”
“你說。”
得允,王元帥靠近秦葉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她后脖子一個手刀,秦葉蓁立時昏了過去。
王元帥抬手示意將其抬走,轉(zhuǎn)身再吩咐門前眾人。
“去,都重新掛起來,收拾干凈些。”
第72章 072 劫后余生的見面
元帥府中的大夫, 說秦葉蓁勞累過度,又急火攻心,內(nèi)外交困, 睡一覺許是好上不少。這一覺, 竟一直睡到夜半。樹影颯颯之中,秦葉蓁醒來, 恍惚中得見自己臥榻一側(cè)有個人。
他一雙眼眸,深邃低沉, 就那樣帶著絲絲小心翼翼看著自己。
尚未清明,她覺得這人好似崔敬。隨即自嘲笑笑,真是眼花了,糊涂了, 他怎生還能活著呢。許是心中執(zhí)念過甚,連一個虛幻的泡影她也不忍錯過, 多多看了幾眼。
迷蒙的雙眼, 漸漸清亮。他果真站在那里,好端端的,沒缺胳膊少腿,全全乎乎。素衣裹身,清朗俊逸, 不過較之從前,瘦了些。
“你來看我么?”她輕聲道。
說話之間,眼尾的淚珠, 緊貼面頰,滑落到枕頭。初始,有些熱,不多久, 涼涼的,冰冰的。
北疆的七月,夜間寒涼,居然溫?zé)岵涣藴I花。
眼前之人,顫顫巍巍朝秦葉蓁走來,她歡喜得手足無措。在夢里,能再見他一面,和他說說話,也不枉她來此一遭。
這人行路之間,雙腿好似不穩(wěn),幾步路的功夫磕磕絆絆。青衫晃動,衣袂翻飛。
秦葉蓁驚呼,“你走得慢些,別磕著了。”
話落,她方才覺得不妥。
這人一向是灑落利落,身姿不凡,極有風(fēng)骨。不似文臣柔弱,也不似尋常武將板正。此前多年,還從未見過他走路磕絆。
“你的腿?”
男子還未走到蓁蓁跟前,聽了她的話,驀地頓住不再前行。
“你怎生不走了?過來,我們說說話?”秦葉蓁疑惑。
他依舊不動,面色幾度變化。秦葉蓁急了,這多日子她好容易才見到一個影子,還不能說說話了!當(dāng)即掀開被褥下地,赤腳走在青磚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