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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她未竟之言,蓁蓁點頭,“阿娘若是覺得對不住我,那這幾日得空,和我們一道去十里莊可好?”
王太太語塞,心知這話定然不能答應(yīng),借飲茶的功夫,低頭去看自家三郎。
但見崔敬泰然自若。不該啊!自己兒子什么模樣,王太太還能不知道么。又細細看一眼,這廝嘴角下拉,顯見是不同意。
王太太正要拒絕,蓁蓁像是打擂臺一般,說道:“阿娘不用
看他,他說話不頂用。阿娘應(yīng)下我就是。”
王太太那到了嘴邊的話,一轉(zhuǎn)從眼角發(fā)出,成了“沒用的東西!”斜瞄一眼崔敬,被人管著,是他自找的,可不賴我這個阿娘。
趁蓁蓁回頭觀察崔敬是何表情之際,王太太連忙道:“不用不用,我一個老人家,在府中操持就很好。年輕人的熱鬧,我就不去了。”
崔敬聽罷,半截身子靠過來,連忙落定,“既如此,阿娘在家中休養(yǎng)。前些日子忙著兒子成親事宜,阿娘該是忙壞了。十里莊雖說在京都,可一來一回得兩個時辰。不勞煩阿娘辛苦。”
王太太也急著將這事兒落定,連忙點頭。
如此一來,就剩下恨恨看向崔敬的蓁蓁,一旁看熱鬧的黃大奶奶,以及還未獲得諒解、只能默默關(guān)注小夫妻溫暖的大哥。
一時,在外頭跟府中幾個小子玩耍的明明,滿頭大汗入內(nèi),鬧著要喝水。見他那毫不見外的模樣,蓁蓁急忙拉過來,想要說上兩句,卻一把被崔敬止住,直言道:“這也是明明的家,沒什么要注意的。”
更有王太太、黃大奶奶在一旁附和。
小兒得了認可,很是開心,那喝水的動作,登時趾高氣昂,非同凡響。
蓁蓁也就歇了教訓(xùn)的話,他們是真心待明明好,她都知道。
……
晚間從崔府出來,還未走過順城大街,迎頭遇見何簽幾人。慌里慌張,好幾車行囊,瞧著像是逃難。何簽一人騎著高頭大馬,走在最前頭,時而看看身后,像是怕誰追過來一樣。
崔敬和蓁蓁二人,撩開馬車簾子瞧見,覺得很是有趣。
想當(dāng)年,何簽未曾收心,還是個京都內(nèi)外小有名氣的風(fēng)流公子之際,怕也沒被誰家姑娘這般最追逐過。
崔敬笑話他,“何世子,去哪兒啊?”
何簽雙眼一亮,看了又看,目光最終落在馬車方才說話,“哎呀,是殿帥!成親了就是不一樣,都會坐馬車了。哎,真替今上難過,他可知殿帥如此不堪事。”
話落,蓁蓁、明明,以及何簽身后馬車上的四公主,全都笑起來。
被人笑話,崔敬不是個吃素的,“你騙了誰家姑娘了?被人打上門來了?”
何簽:“且是不像你身旁的智了大師。”
這個狗東西,知道的真多。崔敬落了下風(fēng),心有不甘。突然想到兩日前今上的言語,提點他們出門避避風(fēng)頭。京都皇親不少,可同秦茂親近的,說得上話之人,沒幾個,蓁蓁算是一個,四公主也算一個。
對今日何簽的異常有了計較,崔敬試探著說道:
“那年三月三,淮水河畔……”
憑借何簽的風(fēng)流名聲,有個相好的姑娘,再正常不過。四公主得了消息,夫妻不睦、自顧不暇也是在正常不過。
果真,下一瞬就見何簽認下這莫須有之事,怒道:“你個狗東西,你來真的!”
話音還未落下,那廂馬車中的四公主,像是一頭暴怒小獅子,探出個腦袋來,怒斥何簽:“你才是個狗東西!你那會子怎么跟我說的,都改了的!這叫都改了。好啊,你啊……”
被四公主怒罵,何簽只能顧頭不顧尾,調(diào)轉(zhuǎn)馬頭,上馬車和四公主解釋去了。
只聽得一陣叮叮當(dāng)當(dāng),一陣窸窸窣窣,間或兩句“賤、胚子”,“小騙子”……夫妻打架,別有一番趣味。
這廂崔敬和蓁蓁思量,是該等她二人吵吵一會子再去勸和,還是等他們一直吵。不等二人決定,就見明明站起來,崛起小屁、股,半個身子伸出馬車外,搖旗吶喊。
“四姨母,你要贏啊!我給你加油鼓勁兒!”
小兒響亮的語調(diào),霎時響徹整個街道。目下月色皎皎,并無多少人煙,空曠之下,童聲嘹亮回響。
那四公主和何簽的馬車,登時停下響動。
崔敬和蓁蓁相視一眼,暗道不好。
一同出手,將小兒拉回來。果然,下一刻,不知什么玩意兒,從那廂馬車飛出,直挺挺打在這廂馬車頂上。
蓁蓁拉著兒子,“嚇著了沒有?”
明明笑得雙眼狡黠,像是得了天大好處。蓁蓁福至心靈,這小孩兒當(dāng)真以為那頭吵架,他個看熱鬧的,故意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