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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蓬遮住他眉眼,籠罩下的黑影在鼻梁骨赫然斷層,切割出皎潔如月的下半張臉,黑與白的對比下,唇上那抹紅便異常矚目,像冰天雪地里盛放的紅梅。
美是美的,就是缺了股生氣。
這時綠燈亮起,沈清深開啟轉(zhuǎn)向燈,拉下手剎,驅(qū)車右轉(zhuǎn)。
沈梨看著看著,忽地傾身靠近沈清深,“你剛才給我拿裙子的時候……”她刻意頓了頓,唇瓣似擦過他耳側(cè),“忘記給我拿內(nèi)衣內(nèi)褲了。”
轟地一下,車身劇烈一抖,沈梨猝不及防往前栽倒,又被安全帶迅速彈回來。
她拍拍受驚的心口,幸好系了安全帶。
沈清深臉色陰沉,黑的能滴出墨,他盯著沈梨,忍不住怒喝:“你還要不要臉了?”
沈梨撩了撩頭發(fā),嬌聲回:“我不要呀。”沒有愉快心情,要臉干什么。
沈清深還想說什么,可惜條件不允許,因他突然熄火,導(dǎo)致后邊車差點追尾,車主早就不耐煩,一直按喇叭,“會不會開車啊你?”
沈清深忍下火氣,重新啟動。
直到進(jìn)沈家大門之前,沈清深都沒再和沈梨說過一句話。
沈梨勾了勾嘴角,這才哪跟哪呢。
人有一個奇妙的心理,當(dāng)別人不自在的時候,自己就自在了。
沈梨現(xiàn)在就是這樣。
到沈家的時候,方萍正在廚房做菜,聽到開門的動靜她立馬走出來,“回來了?”
沈梨和沈清深一前一后進(jìn)來。
沈梨在前邊,一眼就看到方萍手里還拿著鍋鏟,出于禮貌,她喊了人:“媽。”
方萍愣了下,很快回過神,也是一個字,“嗯。”
沈梨不在意她的冷淡,自己提著行李進(jìn)了以前許清淺住的屋子。
一間窗戶向南的次臥,有飄窗,光線很好,旁邊住的是方萍,沈清深的臥室隔兩人遠(yuǎn),挨著客衛(wèi),其實是個客臥,位置不算好,如果有人走動的話,很容易吵醒。
由此可見,許清淺在這個家還是很受寵的。
沈梨走后,方萍看向沈清深,“怎么了?”雖然自己兒子平時就是個冰山臉,也慣來沒什么表情,但是知子莫若母,她敏銳地察覺到沈清深似乎情緒不佳。
沈清深搖了搖頭,“沒事。”
方萍見他不說也不勉強(qiáng),轉(zhuǎn)身就要進(jìn)廚房,沈清深喊住她:“媽……”喊完又不說話。
方萍嘆了一口氣,基本能猜到原因,自己兒子必定是和女兒鬧了矛盾,出發(fā)之前還好好的,回來臉色就不好。
沈清深雖然性子冷,但脾氣尚好,一般的事不至于動氣,想也是沈梨做了什么過分的才惹到他,但她不打算深究。
再怎么說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無論如何她還是希望兩人和平相處的,“她縱然再不好也是你親妹妹,你做哥哥的就多擔(dān)待一些吧。”
方萍拍了拍沈清深的肩,扭頭進(jìn)了廚房。
有件事她沒說,她在許家詢問廚師沈梨的口味喜好和忌口時,對方含糊其辭,模棱兩可,回答的話也似是而非的。
乍一聽好像說了什么,仔細(xì)一想,又根本沒有有用的話,竟像是完全不了解一樣。
作為家庭廚師,這顯然不符合常理。
到底也是許家小姐,當(dāng)主子的喜歡吃什么,不喜歡吃什么,你做了幾十年能不知道?
方萍還記得初見沈梨的時候,這孩子眉眼間尚帶有一絲郁氣,整個人看著都是陰沉、孤僻、冷漠的,她當(dāng)時很不贊成兩人的戀情。
兒子本來就冷冰冰的,再來一個豈不是兩座冰山相撞?那日子能過好嗎?萬一兩人吵架了,沒人主動低頭怎么辦?那不是要一直冷暴力?
所以對于沈清深未來的對象,她更偏向開朗活潑的女孩,一熱一冷,正好互補(bǔ)。
但沈清深從小到大都沒交往過女朋友,自己兒子頭一回帶人回來,她也不好掃興,想著反正只是談戀愛,結(jié)婚還早了去了。
萬幸的是后來兩人分手了,雖然鬧的很難看,但好歹分了不是,她也慶幸這種兒媳不會落在自己家,哪知再見面的時候,反倒成了另外一種關(guān)系。
當(dāng)身份發(fā)生轉(zhuǎn)變時,她的心情不可言喻地復(fù)雜。
當(dāng)兒媳看是一個緯度,當(dāng)女兒看是另外一個緯度。
當(dāng)兒媳看的時候,她首先考慮的是對方是不是自己兒子的良配,會不會一直對兒子好,能不能替兒子分擔(dān)生活中的重任。
可當(dāng)女兒看的時候,她就會想去探究,究竟是什么原因造就了她現(xiàn)在的性情?
盡管不知道自己女兒這二十年在許家經(jīng)歷了什么,但她很肯定的一點是,沈梨在許家一定過得不好。
幸福家庭中長大的孩子不會像她那樣,既渴望擁有愛,又害怕失去愛,做出拒人于千里外的模樣,心中又希望別人能主動靠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