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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妙頓了頓,才道:“燈籠給我。”
姜朔卻有些猶豫,他將燈籠往身后一藏,“阿姐,我知道不能隨便要別人的東西,可是這個燈籠,我真的很喜歡,能不能..”
小小少年困于宮闕多年,平日少有樂趣,今日得了這么一個燈籠,想藏起來也是情有可原。
見他如此堅持,姜妙也只好放棄,緩聲道:“以后這個人給的東西,不能要就不要,明白嗎?”
雖不知其意,但阿姐發話了,姜朔也只好乖巧的點點頭,正此時,十二皇子邁著小短腿跑過來,猶豫著喊了一聲:“皇姐姐!”
姜妙站起身來,摸了摸兩個娃娃的頭,道:“玩去吧。”
姜朔用力的一點頭,帶著弟弟高興地跑開。
方才在宴上喝的酒水有些上了頭,姜妙撐了撐額頭,對身邊紅葉道:“回府吧。”
紅葉有些微愣,“不去皇上那邊了么?”
姜妙搖搖頭,動身走過廊橋,卻在下廊橋的時候被父皇身邊的大太監余福攔住。
“六公主,皇上說這焰火結束之后,請您去一趟尚書房。”
這下便暫時出不得宮了,姜妙點點頭,在水榭中坐下,一盞茶的功夫后,估摸著父皇應該有了空,便起身去了尚書房。
她前腳剛跨進去,房中二人便都轉頭向她看來。
瞧見屋內那身紅袍,姜妙心中一緊,一只腿滯在外面,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長樂來了?”
晉帝眉頭舒展開來,朝她揮手,“來。”
姜妙便只得提腿進去,她刻意不去看屋內那人的目光,只行禮道:“長樂見過父皇。”
晉帝道了聲免禮,又向下首那人道:“愛卿,這便是朕的六女長樂,平日最是淘氣。”
燈火搖曳下,紅袍青年眉目冷清,可在紅衣墨發的襯托下,又硬生生顯出一絲妖冶氣息來。
他勾了勾唇角,只道:“公主性情真率。”
晉帝靠在龍椅上,頓了頓道:“今日在宴上,朕這女兒唐突了愛卿,朕恐你二人生了嫌隙,是以特地叫你二人前來說和說和。”
“圣上多慮了。”
沈之言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臣并未放在心上。”
姜妙整個背僵硬著,余光偷偷往上看了一眼,瞧見他冷淡如面對陌生人的模樣,才微微放松下來。
與他井水不犯河水,如此也好。
“今日是本宮唐突,還請狀元郎莫怪。”
想通之后,姜妙抬眼直視著他,沈之言并未看她,只是不冷不熱的道了一聲:“自然。”
氣氛一時有些凝固,晉帝咳嗽一聲,正色道:“當然,此番叫你二人前來,也不止是為了你二人冰釋前嫌,還是因為———”
晉帝頓了頓,目光落到姜妙身上,笑道:“朕擬封沈卿為朔兒的太傅,你是朔兒胞姐,以為如何。”
姜妙心中一緊,瞬間抬頭脫口道:“不可!”
晉帝一愣,不知她反應為何這般大,沈之言低頭看了她一眼,眸中神色幽深。
“為何不可?”
晉帝有些疑問,姜妙一時不知如何解釋,總不能說,因為沈之言若做了姜朔的太傅,就意味著她以后需得時時與他見面吧?
她勉強鎮定下來,道:“沈狀元文曲之質,正是為國分憂之時,父皇何不為他另選合適之職?”
晉帝一愣,看向沈之言,“沈卿以為如何?”
沈之言看向燭光,淡淡道:“但憑圣上做主。”
晉帝便道:“既如此,此事便這么定了,再說,又不是讓他一輩子當太傅,以后江山社稷自然有用得著他的時候。”
晉帝態度堅決,姜妙只好將口中的話吞回肚子,心中有些緊張。
他應該不是在想著如何報復自己吧?
“行了,說了這么多,那幫臣子還在外面等著朕呢,朕真是一刻也不能停歇。”
晉帝喝了口茶,便由余福扶著下了龍椅,臨出門前,又回頭沖她道:“長樂,以后可不許欺負沈卿!”
晉帝走后,房間里寂靜的可怕。
二人的影子被燭光投在地面,像水波一樣扭曲晃動著。
半晌,姜妙攥緊了拳頭,鼓起勇氣正要說什么,卻見沈之言身形一動,提腿從她身邊走開。
姜妙一愣,隨即幾步上前去,下意識拉住了他的衣袖。
“你———”
沈之言轉過頭來,眸中半分暖色也無,他從她手中抽出袖子,一句話也沒有說便轉身離去。
姜妙眼睜睜看著他離去,瞧見沈之言在拐角處的步子明顯頓了一下,隨后,一個身后跟著仆婢的女子走出來,二人不知說了什么,又一起離去。
姜妙一瞬間愣在原地,手還維持著拉他衣袖的姿勢,半晌,她才回神,對身后的紅葉啞聲道:“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