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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寒瑤是個聰明人,回京半月一直隱忍不發(fā),直到大婚前岳皇后召她入宮拜見時, 她才帶著信入了宮。
岳皇后雖是她名義上的未來婆婆,可見到她也并未多么歡喜,反倒是一旁的宛貴妃早已笑得合不攏嘴,不時牽著她的手好一頓夸贊。
如今的肅衣侯可是天子眼中的紅人, 手中掌管著北境幾十萬的軍隊, 宛貴妃高興的,也無外乎是自己的兒子即將迎娶一個好的助力。
柳寒瑤也明白她的心思, 是以只是面上帶笑, 并且始終遵規(guī)守距, 做出一幅恭敬的模樣來。
姜術(shù)面上也是一幅謙謙君子的模樣,兩人并肩而站,看起來宛若一對璧人。
岳皇后似乎很是疲倦, 小宴過后,她依禮單獨留下柳寒瑤,賞賜了些頭面和首飾。
她坐在上首,抬起眼皮看了柳寒瑤一眼, 隨即閉上眼睛,道:“你倒很像本宮年輕的時候。”
柳寒瑤道:“與娘娘肖像,是臣女的福分。”
太子即將大婚, 宛貴妃今日又儼然一幅后宮之主的模樣,岳皇后面上雖得體,可心里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對這名義上的準(zhǔn)兒媳,自然也喜歡不起來。
因此,她也只是隨意提點了她幾句,便做出一幅勞累的模樣揮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良久她睜開眼睛,突然看見柳寒瑤還在下首沒動,不禁皺了皺眉。
“怎么,還有事?”
柳寒瑤笑了笑:“臣女有一事欲與娘娘相商,還請娘娘秉退左右。”
岳皇后有些不悅,到底宛貴妃才是她的婆婆,她能與自己有什么好說的?
不過她還是皺了皺眉,吩咐宮女去門外守著。
“什么事?本宮可沒功夫和你打啞迷。”
柳寒瑤頓了一頓,半晌從懷中掏出一封信,沉聲道:“娘娘看了,便明白了。”
她雙手將信托到岳皇后面前,頭低低地埋了下去,端的是一個大禮。
岳皇后有些詫異,因?qū)m女已被她趕出殿內(nèi),是以她只能親手把信接了過來。
隨著信紙慢慢展開,岳皇后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放肆!”
她一拍鳳椅,暴怒道:“柳家女,你當(dāng)本宮這里是什么地方?竟敢如此膽大包天,寫出這大逆不道的信來!真不怕本宮當(dāng)堂殺了你嗎?!”
柳寒瑤面色如常,她搖了搖頭,道:“皇后娘娘不妨接著往下看。”
岳皇后的暴怒自然在她的意料之中,但她也也有十足的把握確定,岳皇后一定會再往下看。
聽得她這不疼不癢的回應(yīng),岳皇后暴怒之后反倒冷靜了下來,她沉默了一瞬,竟閉了閉眼,良久繼續(xù)展開信箋。
無人知她那一瞬間到底想到了什么。
信不長,岳皇后很快看完了,隨后她隨手將信紙在燭火上點燃,看著那竄起的火苗冷笑道:“你們怎么有把握,本宮一定會幫忙?”
“無論何人為帝,本宮都是太后,陛下是本宮的夫君,太子再不是本宮親生,也是本宮名義上的的兒子,你說,本宮為何要放著好日子不過,與你們行此險招?”
柳寒瑤不動聲色,望著岳皇后道:“娘娘也說了,名義上的。”
岳皇后一頓,又聽得柳寒瑤道:“無論何人為帝,您確實都是太后,可名義上的太后也是太后不是么?您能保全自己,可,還能保全岳家嗎?”
岳皇后鳳眸微瞇。
柳寒瑤知道,自己說中了。
能坐上皇后這個位置的,沒有人不在乎母家的榮耀。
或者說,母族穩(wěn)立則后位穩(wěn)固,反之便是唇亡齒寒。
太子不會動她,可不代表不會動岳氏一族。
岳皇后靠在椅背上,食指上的護(hù)甲敲著身側(cè)的小幾。
“那又如何,你怎么知道本宮一定會答應(yīng)?”
柳寒瑤笑了笑:“娘娘想要的東西,早已經(jīng)寫在了信的開頭,想來,娘娘此刻心中已有了決斷。”
柳寒瑤不得不在心中贊嘆了一聲。
沈大人心思實在縝密,定然是一開始便許以皇后重諾,若沒有這開頭,她此刻恐怕早已進(jìn)了沼獄。
而那開頭一定戳中了岳氏的心事。
太子秉性如何,岳皇后和她皆知,她無親子傍身,以后做了太后,恐怕也會被宛貴妃壓過一頭。
而姜術(shù)想必也留不得岳氏一族。
柳寒瑤說完后,岳皇后沉默了許久。
最終,她只是看了她一眼,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本宮該慶幸,你并不喜歡太子。”
柳寒瑤笑了笑,避而不答道:“那么,娘娘是同意了?”
殿內(nèi)一時只有岳皇后護(hù)甲敲在小幾上的聲音,她沉吟片刻,最終道:“本宮知道該如何做了。”
她揮了揮手,“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