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新發型很適合你, 能讓我回憶起某些舊時光。”
“拜你所賜, 只能剪成這樣。”
阿祈隔著大口罩,笑聲顯得甕聲甕氣:“命很硬嘛,這都死不掉?”
何瀾也笑了一下:“你又不想殺我,裝什么呢?”
“你這叛徒哪來的自信?”
“剛才有個警察說, ‘這些邪惡分子也真是蠢, 都要殺人了,不悄么聲的, 還搞什么提示音’,我當時真想替你辯解一下,你不是蠢,你只是舍不得我死。”
說完, 明顯感覺旁邊的身體僵了一下, 不由得揚起勝利的微笑。
“阿瀾,去跟爸爸認個錯, 他最喜歡你,一定會原諒你的。”
“不去。”
“爸爸他沒虧待過你!”
他沒能控制好音量,引來幾道好奇的視線,趕忙下意識低了低頭。
何瀾嘆了口氣:“阿祈,你知道我為什么離開, 再勸我回去,有意義嗎?”
阿祈恨得牙根癢癢:“我看你是真想死!”
“那動手啊?”何瀾終于轉頭看了他一眼,陰森地笑了笑,“就在這兒殺我, 一擊斃命,你有這個本事!”
阿祈才不傻,他現在正被通緝,費了好大勁才避開監控混進來,現在只要口罩一摘,用不上三分鐘就會被警察堵在這里。
“最后一次機會,何瀾!我再給你幾天時間考慮,希望下次見面給我一個滿意答復,否則我不會再替你說一句好話,從前那些事我就當沒發生過,我就當沒認識過你這個人!”
他艱難壓抑著突然迸發出的歇斯底里,忍著將人打包帶走的沖動,低吼了一句。
何瀾抿了抿唇:“絕交嗎?無所謂,但如果你想對我動手,恐怕沒機會了。”
他下巴一抬,指向衛生間方向,而雅久正站在不遠處的一個展柜旁,手伸到后腰的衣服下,滿臉警惕。
阿祈深呼吸,站起來狠狠瞪了何瀾一眼,轉身朝雅久走去,在目光交匯時卻沒做任何動作,就那么從他身邊過去了。
等他高大的身影徹底消失,雅久跑向何瀾:“瀾少爺,您沒事吧?”
“沒事。”
何瀾指了指購物車里的兩大袋東西,雅久連忙去提。
“您為什么不把被人尾隨的事告訴凌警官呢?保護公民不是警察的責任嗎?”
何瀾看了他一會兒,頭疼地瞇起眼:“我不想跟警察打太多交道。”
雅久:“?”
那想方設法創造共處機會的是誰啊?
他看出自己的雇主對那位又高又帥的警官有好感,就只差一層看不見的阻隔,但這跟他這個保鏢無關,他的任務就只是保護雇主安全而已。
關于警察才能更好地保護自己這件事,何瀾比一個外來人口要了解得多。
可阿祈要是落網,八成第二天自己就會被牽扯出來,從前自己做過的那些事,大部分都夠把牢底坐穿。
等等,再等等……
-
滿是殘垣斷壁的城市剛剛遭受了這個月以來的第六次轟炸,到處都是鮮血、塵土和瓦礫。
這次的轟炸目標是學校改建的難民營,一整條街區都被波及了,那些斑駁空洞的樓體在戰機帶起的勁風中搖搖欲墜。
轟炸機在頭頂呼嘯著掠過時,八歲的阿瀾正在一家被炸塌的商場里尋找食物,這里隨時有再次坍塌的風險,但對兩天滴水未進的孩子來說,商場食品柜的誘惑是非凡的,雖然這里可能已經被別人翻找過無數次了。
他艱難地在廢墟間爬,避開探出頭的鋼筋和混在砂礫中的玻璃渣,循著記憶中的方向,終于找到了半塊金黃色的餅干。
餅干上還剩下半個eddie的logo,它是商場食品店里最貴的餅干,進口貨,平時偶爾混進商場乞討的阿瀾只有流口水的份兒。
他小心翼翼把它從磚縫里摳出來,吹吹上面的土,塞進嘴里一小點兒、一小點兒地品嘗,那股濃郁的黃油香熏得他陶醉,哪怕吃進嘴里時還混著微腥的泥土,也不妨礙他把它封為全世界最好吃的東西。
盡管吃得很慢,總還是有吃完的時候,他連手指縫中間的渣子都舔掉了,意猶未盡地咂咂嘴,肚子卻好像更餓了。
他垂下頭,麻木地盯著自己不知什么時候被割破的腳趾,臉上凝固的笑意漸漸消失,兩顆碩大的眼淚在眼眶里轉了一會兒,終于忍不住滑落時,在皸裂的臉上沖出兩道彎曲的溝壑。
真是好委屈啊,為什么不能讓他撿到一整包餅干呢?這樣,他就可以分給阿祈一半,上次阿祈分了一半肉罐頭給他,雖然變質了,很難聞,但他還沒報答他。
太自私了,應該把餅干掰出一半給他留著,他肯定跟自己一樣,沒吃過這么好吃的餅干。
他跌坐在墻邊,難過極了。
忽然,廢墟晃了晃,有人順著塌了一半的樓梯走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