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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掙開了她的桎梏,猛沖一步,一把將她單手抱起,她驚呼一聲飛了起來,倉促中抱緊了他的肩膀。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她急呼三聲,瘋狂踢腿,還是沒防住,一雙鞋都被他脫了。
他背著她的包、拎著她的鞋、抱著她的人,說:“現在看看,是誰逃不掉了。”
大學校園里人來人往,人人都回頭看他們倆眼,她那時臉皮尚薄,腳上只有一雙白色襪子,臊得不敢抬頭,咬牙切齒道:“放我下來!”
“叫哥哥。”
“我叫你妹!”
“那你就這么跟我回去吧。”
“啊——”她能屈能伸,當即撅著唇哼哼說,“哥哥,諶霽哥哥,把鞋還給我嘛,好不好嘛,諶霽哥哥。”
青年的耳根子一點一點地紅了,睨她一眼,抱著她的手臂卻一點沒有要松開的意思。
見他出爾反爾,她氣得“呀!”一聲,張嘴就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感覺到肩膀溫熱濡濕了一大塊,他倒吸一口氣,佯作嫌棄:“寧瑰露,你都十六歲了,還吐口水,臟不臟啊?”
“十七!十七!是十七!”
“沒過生日就不算十七。”
“把我鞋子還給我!!”
“腳不疼了嗎?”
演奏會上,她穿著禮服拎著小提琴上臺,踩著小高跟鞋的步伐優雅高貴得如公主。下了臺,只有一個人注意到她輕輕墊腳,放松腳后跟。
“不要你呱——”
她一岔氣,破了音,頓失氣勢。
他把她扛進了校醫務室,拎到長椅上坐下,找值班醫生買了瓶碘伏和創口貼,脫了她襪子,用棉簽沾著深褐色碘伏先給她創口消毒,又仔細貼上創口貼。
她踩著他膝蓋,看著他蹲在她身前仔細端詳腳跟上的傷口。
真奇怪。
他們連正兒八經談戀愛都不算。
但那會兒,她竟然有種想和他好一輩子的沖動。
“莊諶霽。”她彎腰,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他胸口。
他握住她腳踝,在腳背上輕輕拍了一下,“老實點。”
她便老實放下腳踩著他膝蓋,好一會兒,在他給她穿回了鞋襪,她雙腳踩上地面后,她突然說:“我爸媽想讓我出去留學。”
他倏然抬頭看著她。
寧瑰露抿唇笑著,像怕被旁人聽到,聲音很輕很低,她問他:“你想不想和我一起……私奔啊。”
他屈起手指,輕輕在她鼻尖一彈:“胡說八道。”
“我去讀本科,你去讀研究生,好不好嘛,莊諶霽?”
他仍是睨她一眼,沒有回
答。
她那樣狡黠地笑著,卻已經拿準了他不會拒絕。
踏出醫務室的大門,陽光破開云的遮掩,鋪灑大地,她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
他走在她身后,背著她的琴包,道:“走了,回家。”
“哇——你都不帶我逛逛你學校的嗎?”
“我下午還有一節課。”他點點手表。
“大學上課是什么樣子的?和我們高中不一樣吧?莊諶霽,你帶我去蹭課吧!”
“下午的課是計量經濟學,很無聊的。”
“帶我去唄,帶我去唄,帶我去唄。”她舉起三根手指,“我保證乖乖的,絕不搗亂!”
“不可能,你別想了。”
他說著絕對不可能,可到了下午上課時,寧瑰露還是坐在了他旁邊。
她不知道從哪還弄了一副平光眼鏡,像模像樣地拿了個筆記簿裝大學生。
剛上課的時候她左瞅右看,瞧什么都覺得新奇,隨便坐的階梯教室很有意思,帶著電腦上課的學習方式很有意思,還有課堂上一心二用的,明目張膽趴著睡覺,老師竟也不管的自由氛圍也很有意思。
老師進了教室,打開ppt,也沒有什么導入,一句“上周我們講到了古典假定條件”就接著講了下去。
寧瑰露咬著筆桿皺著眉頭聽老師行云流水地將一個一個專業概念拋出來,她聽得發蒙,又挪過莊諶霽的專業課本去翻書上的概念。很快又發現老師講的知識結構和課本編排的知識體系是交混的,和初高中照本宣科的教學方式很不一樣。
坐在這間教室里的都是各個省的狀元,老師也不會掰開揉碎了去講概念,很多知識點都是一帶而過,頗有點“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的學院派作風。
她用筆頭戳著頭,不時在本子上寫幾個關鍵詞,竟然還聽得很認真。
那一堂課莊諶霽卻沒有聽進去幾個字,撐著嘴角的手掌遮著笑,盯著她抓耳撓腮的可愛模樣看了整整一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