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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您是?”她站起來。
對方笑容爽朗:“我是他的戰(zhàn)友,我叫林岳飛,雙木林, 岳飛的岳,岳飛的飛。”
何曉蕓本來有些戒備,聽見他的自我介紹,卻忍不住想笑。她讓魏遠航到后門喊一聲,把魏建偉喊回來,他就在竹林里,又把林岳飛請進堂屋,給他倒了碗茶。
“你是老魏的妹妹?”林岳飛試探地問。
何曉蕓遲疑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不管是“我是他媳婦兒”、“我是他愛人”、還是“我是他老婆”,都別扭得讓她說不出口。
“媽媽,爸爸回來啦!”恰巧魏遠航找到了人,從后門跑進來,魏建偉就跟在他身后。
聽見他的稱呼,林岳飛驚訝地瞪大眼,視線再一次落在何曉蕓身上。
他早就知道老魏結(jié)婚了,可是在部隊時,從未聽他提起另一半,連偶爾有人開玩笑,也從不接話茬,他們幾個就暗暗猜測,他娶的不是個母夜叉,就是母老虎。
誰能想到他媳婦兒不但年輕漂亮,性格看起來也很不錯,老魏這是什么福氣?怪不得要藏著掖著呢!
見魏建偉回來,何曉蕓松了口氣,又與林岳飛寒暄幾句,就帶著魏遠航離開。
她進了廚房,猶豫該做點什么招待客人,王春花跟馮秋月正好都不在家,沒人可商量。
正想著,魏建偉也走進廚房。
“你怎么不跟你戰(zhàn)友說話?”把他一人丟在堂屋,是不是太怠慢了?
“不要緊?!蔽航▊サ溃蜷_櫥柜不知找什么。
何曉蕓看他翻了一會兒,翻出一瓶酒,又裝了盤王春花炒的花生,就準備出去。
她趕緊叫住他,“哎……你們就拿這個下酒?你那戰(zhàn)友吃早飯沒?”
看出她在想什么,魏建偉說:“你忙你的,不用管他?!?
聽他的語氣,與那戰(zhàn)友交情是很不錯,可人家有心,大老遠過來,總不能讓他就吃個花生米吧?
何曉蕓無奈道:“你先出去跟人說說話,我看家里有什么,好歹準備兩個下酒菜。”
她取出幾個雞蛋,炒了碟蛋松,又割下一塊臘肉,和蒜苗一起炒。
菜做到一半,王春花回來了,她是聽見別人跟她說家里來了客人,一路趕回來的。見鍋里的菜,她點點頭,說:“上次插秧的時候我就想說了,你這道蒜苗炒臘肉做得很不錯。”
何曉蕓不好意思,“我這點三腳貓功夫,也就媽不嫌棄。”
“可不止我夸,你爸也說好呢?!蓖醮夯ǖ馈?
菜做好,何曉蕓端到堂屋去。
雖然是喝酒,魏建偉跟他戰(zhàn)友喝得還挺安靜,多數(shù)時候是在低聲交談,不像有些男人,平時窩窩囊囊,一上酒桌就吆五喝六,讓人見了心煩。
見她端著碟子進來,林岳飛忙說:“弟妹別張羅了?!?
何曉蕓笑笑,“家里沒什么吃的,隨便做了點?!?
魏建偉起身接過,問她:“要不要坐下來?”
“我又不會喝酒,坐著裝木魚嗎?”何曉蕓開了句玩笑,又說:“你們慢慢吃,需要什么喊我一聲?!?
目送她離開,林岳飛對魏建偉豎了個大拇指,“老魏,弟妹真是這個?!?
不止長得好,待人接物還大方得體,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確實沒得挑剔了。
魏建偉瞥他一眼,說:“喝你的酒?!?
林岳飛嘿嘿一笑,“怎么,我多看兩眼你就不樂意了?看不出來你還有當妒夫的潛質(zhì),我真是開了眼界,難怪之前一直藏著不讓人知道……行行我不說了我不說了,別那么看我,怪滲人的。”
林岳飛今天來,主要是跟魏建偉說動身的事,兩人之前從部隊結(jié)伴回來,走當然也一起走。
他沒在魏家待太久,還不到中午就離開了,王春花怎么留飯都留不住。
“小林還買這么多東西,多破費啊?!蓖醮夯粗衷里w帶來的禮物,有兩瓶酒、兩盒煙、一包糯米糕,算下來得不少錢。
酒和煙她收起來了,糯米糕交給何曉蕓,留著給魏遠航肚子餓的時候吃。
“你跟小林商定了什么時間?”她問魏建偉。
“后天早上?!蔽航▊フf。
“哦……那只剩明天一天了?!蓖醮夯ㄞD(zhuǎn)過身去擦了擦桌面,以掩飾自己發(fā)紅的眼眶。
兒子當兵十一二年了,年年來來去去,聚少離多,按理說她已經(jīng)習慣,可每次還是會舍不得。
何曉蕓站在旁邊,魏遠航靠著她,小孩子似乎能感受到大人的情緒,雖然眼饞媽媽手里的糯米糕,一時卻也安安靜靜的。
晚飯后,家務(wù)都收拾完,見天色還亮,何曉蕓帶著孩子出門散步,魏建偉一起。
天空被晚霞裝飾成緋紅色,鷺鳥白色的身影在禾田里閃現(xiàn),秧苗插下去將近一個月,已經(jīng)長得郁郁蔥蔥,頗為茁壯。
不知從哪里傳來犬吠聲、大人呼喚孩子回家聲、青蛙在水田中鳴叫聲,鄉(xiāng)間的傍晚這樣熱鬧,又這樣安寧。
小孩蹦蹦跳跳走在兩人前面,不時停下來看看路邊的一株小草、一只小蟲,他小小的腦袋里,尚不知離別之愁為何物。
“你……”何曉蕓清清嗓子,“晚上是不是就得開始收拾行李了?”
魏建偉看她一眼,道:“沒多少東西,明天再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