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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她推著魏建偉出房門,“走吧走吧,快吃飯了,我要告訴媽你這個大幼稚鬼。”
等到在家的最后一天,何曉蕓開始收拾東西。
魏建華把魏遠航的小被子小枕頭送過來。
何曉蕓讓小孩今晚在他們這邊睡,省得明天一大早離開時,吵到魏建華。
“這段時間麻煩你了。”何曉蕓接過來放在床上。
“二嫂干嘛這么客氣。”魏建華說,“其實跟小航一起睡,也挺有意思的。”
就算他一開始被小侄子弄得欲哭無淚,這十幾二十天下來,早就習慣了,現在見他們要走,心里怪舍不得的。
何曉蕓笑了笑,忽然問他:“你跟那姑娘怎么樣了?還沒和人家表白呢?”
魏建華一下子變成結巴,“表、表什么白?”
何曉蕓便道:“男子漢勇敢一點嘛,你不說,對方怎么知道你的心意,難道你還要等人家女孩子來跟你表白?實在說不出口,你可以試著牽一下她的手,要是不拒絕,不就成了?”
“我們很、很純潔的,二嫂你不要亂想。”她的話,聽魏建華臉頰發紅,丟下這么一句就跑了,似乎生怕她再說什么。
何曉蕓看著他的背影搖搖頭,實在瞧不出來,平時那么大大咧咧的一個人,一說起喜歡的姑娘,能別扭成這樣。
魏建偉從外面走進來,道:“建華怎么了?”
“沒事。”何曉蕓想給魏建華留點面子。
魏建偉走到床邊,坐她對面,在她臉上捏了一把,“有事瞞著我。”
何曉蕓拍開他的手,抬頭瞪了他一眼,“干嘛呀,你想知道,問建華去不就行了。”
魏建偉對他弟弟可沒多少關心,不過事關何曉蕓,才想問問罷了。
“沒興趣。”
“就是有興趣,你也未必能知道。”何曉蕓激他。
魏建偉眉頭微微一挑,“我猜一猜,要是猜對了,有獎勵么?”
何曉蕓起身,把疊好的衣服收進行李袋里,道:“又不關我的事,干嘛問我要獎勵?”
魏建偉仿佛沒聽見這句話,管自己猜了起來,“跟建華喜歡的姑娘有關?”
何曉蕓回頭瞧他,挺稀奇道:“你都知道,還問我干什么?”
魏建偉笑了笑,伸手扯她一把,把人扯得跌坐在自己腿上,又環住她的腰,把臉埋在她耳朵邊。
“快起開,別耽誤我做事。”房門大開著,一眼能夠望到院子里,何曉蕓可不想跟他拉拉扯扯的模樣,被家里人看見。
她從他腿上站起來,繼續收拾東西,邊收邊說:“我就是有點奇怪,建華的性子不是挺大方的嘛,怎么喜歡人家那么久還不敢說?”
“他從小就是個膽小鬼。”魏建偉說。
小時候,魏建華整天拖著鼻涕跟在他后面,要是不給他跟,就像個小姑娘一樣哭哭啼啼的,有時他和人打架,那小子能嚇到腿軟,跑都跑不動。還有他從小被鵝追,被大公雞追,不敢下水……各種糗事一堆一堆的。
何曉蕓做嫂子的,都還想著給魏建華留點面子,魏建偉身為親哥,反倒把他抖了個底朝天。
其用心,不過就是想抹黑魏建華在何曉蕓心中的形象罷了,畢竟,他就是這么小心眼的人。
何曉蕓聽得驚嘆,在魏建偉的描述中,魏建華打小是個小可憐跟倒霉蛋,能長到這么大,還長得挺開朗,可真不容易。
于是晚飯的時候,魏建華發現,二嫂時不時用一種關愛晚輩的眼神看著他,搞得他摸不著頭腦。
一夜無話,第二天天沒亮,何曉蕓三人就起來了,吃過早飯,沒讓家里人送,他們走路去公社。
今日有霧,在公社上車之前,何曉蕓回頭望去,清水河大隊籠罩在晨霧中,朦朦朧朧看不真切,只露出她常去的那座山的山峰,像一座海島,懸浮在霧海之上。
這次離開,回來的時候就是明年了,何曉蕓最后看了一眼,轉頭上車。
一年后,十月。
“國家和黨中央領導人會議決定……恢復高考……凡是工人、農民、上山下山知青……均可報考!”
廣播里的聲音情緒激昂,何曉蕓站在桌邊聽著,雖然早就知道這個消息,可是親耳聽見的時候,還是止不住激動,心口怦怦直跳。
她尚且如此,那些在十年動蕩、文化的黑暗中苦苦掙扎的青年,此時的心情可想而知。
此時已經是十月,十一月底,將進行第一輪高考,篩選出一部分符合條件的人,于十二月底正式參加高考。
何曉蕓已經為此準備了許久,今天之前都還很有自信,此時卻忍不住有點緊張起來,她在心里暗下決心,剩下的一個月也不能放松,要更加努力復習才行。
現在只有她一個人在家,魏建偉在營區,魏遠航去上學。
算起來,小孩今年才五歲半,虛歲六歲,沒到上學的年齡,只是王德榮比他大一歲,今年九月份就該背上書包讀小學,魏遠航知道后,鬧了好幾天,也要去讀書。
何曉蕓煩不勝煩,跟魏建偉商量,干脆把他也送去,說不定小胖子上兩天學,自己就嫌辛苦不去了。
不過,出乎她意料的是,這都一個多月了,魏遠航竟然還堅持著,每天蹦蹦噠噠去,蹦蹦跶跶回,看小模樣,在學校里還過得挺滋潤的。
既然他愿意,何曉蕓便隨他,要是因為年紀小,跟不上進度,明年再重讀一年級就好了,沒有小孩在一旁打擾,她還能夠專心溫習。
屋外安靜的走廊上傳來腳步聲,何曉蕓心頭一動,抬頭看向門口,沒一會兒,果然見魏建偉推門進來。
她看了眼時間,問:“今天這么早?”
“營里沒什么事。”魏建偉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
何曉蕓點點頭,瞥見自己面前的課本,又想起一個問題:她決定參加高考的事,還沒跟魏建偉商量,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