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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宮向來肅穆,臣子們都知曉天子梁琛是個陰晴不定的主子,自然不敢在宮中造次,更別說光著屁股上躥下跳了,簡直有辱斯文,敗壞德行。
梁琛蹙眉道:“那面是什么人,在做什么?”
內(nèi)官趨步上前查看,很快折返回來:“回稟陛下,那面是幾個不中用的小內(nèi)官,聽說在背地里嚼了金吾衛(wèi)大將軍的舌頭根子,不小心被夏小世子聽說了,夏小世子罰他們扒光了褲子,在……跑圈呢!”
怪不得,梁琛自小習武,耳聰目明,就說不可能看錯,那片白花花的根本就是屁股蛋子,原是如此……
梁琛莫名展開了一抹笑容,像是被氣笑了:“這個夏黎,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怎么就屬他壞點子最多?”
一般人的懲罰,要么剁手剁腳,要么砍頭抄家,哪里像夏黎這樣玩兒似的,竟然扒光了旁人的褲子,讓他們赤身裸體的跑圈?這懲罰看起來也太輕了。
可夏黎偏偏不是一般人,他是夏國公府的小世子,如今又是繡衣衛(wèi)的副指揮使。跑圈的責罰看似很輕,不如大辟抄家血腥,但仔細一想,這些內(nèi)官心里最大的倒刺便是凈身了,叫他們赤著下身,眾目睽睽之下跑圈,最后一層臉皮子都給扒得精光,往后便是大梁宮人人嘲笑的談資。
這還只是心理層次上的。數(shù)九寒天的,滴水結(jié)冰,上京可不比南方,尤其今年是冷冬,比往年的臘月都要寒冷,光著跑五十圈,一般的繡衣衛(wèi)金吾衛(wèi)受得,可這些小內(nèi)官便不一定能受得了,何嘗不是兵不血刃的酷刑?
內(nèi)官觀察著梁琛的臉色,陛下的笑容雖是氣笑,又好氣又好笑的那種,但生氣的成分顯然不真切,多半還是覺得好笑。
于是內(nèi)官見人下菜碟,賠笑道:“是呢陛下。”
哪知梁琛的笑容突然凝固,唇角的森然慢慢擴大,幽幽的道:“夏黎啊夏黎,堪堪上任沒兩天,用一盒蜜煎金橘撩撥了柳望舒不說,如今又要拉攏寡人的弟弟了?繡衣衛(wèi)和金吾衛(wèi),寡人的左膀右臂,都要叫他收買了去。”
內(nèi)官嚇得不敢噤聲,明明上一刻陛下還在笑,下一刻突然如此陰霾嚴肅,盡說了一些他聽不懂的話。
梁琛沉下眼目,道:“擺駕,寡人今日還去繡衣司。”
“敬諾,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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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黎!你好狠的心!”
“阿姊怎么以前沒發(fā)現(xiàn),你竟如此心狠手辣?”
“叫鄭郎君助你一臂之力的事情,是阿耶想出來的,你若是出氣,冤有頭債有主,合該去找阿耶理論才是,你卻將鄭郎君磋磨成那般人不人鬼的模樣!夏黎,你還是阿姊識得的那個夏黎么?”
皇后夏娡嗚嗚哭咽,情緒激動的指著夏黎的鼻子一頓大罵。
夏黎微微挑眉,不管夏娡是有心還是無意,還真是叫她說對了。夏黎已經(jīng)并非原本書中的那個只有長相好看,其余一無是處的夏國公府小世子,自然不可能按照劇情被炮灰掉。
倘或按照原書的發(fā)展,夏國公府混淆皇室血脈的事情被發(fā)現(xiàn),所有人難逃一死,夏黎也在其中。夏黎可不想跟著他們共沉淪。
夏黎平靜的道:“姊姊這么想要孩子,自己去生便罷。”
“你……你……”皇后夏娡手指尖兒顫抖,臉紅脖子粗哆嗦的道:“夏黎!你是故意寒磣我對不對?你分明知道我……我不能生!”
夏娡早年在府中豢養(yǎng)過一群男寵,在外美稱門客,沒有五十也有三十,鄭惜卿只不過是其中比較得寵,很會哄人的一個。因著揮霍無度,夏娡搞垮了身子,再也無法生育,因而才會想到在臘祭之夜,用夏黎充當自己的替身,與梁琛圓房的法子。
夏黎的體質(zhì)特殊,這樣的體質(zhì)被說得天花亂墜,雖是男子之身,但極易受孕,幾乎是百發(fā)百中,但夏娡想破腦袋也不可能想到,夏黎之所以沒有懷孕,是他特意在《綺襦風月》的原稿上寫了好幾遍——夏黎沒有懷孕,夏黎沒有懷孕,夏黎沒有懷孕!
夏娡不想讓兒子做太子的美夢如此破碎,夏國公也不甘心如此,便想到了讓鄭惜卿與夏黎發(fā)生干系,生出一個有夏氏血脈的孩子,偷梁換柱,冒充皇室太子。
夏黎便是故意的,淡淡的道:“姊姊的聲音可要小一些,若是叫旁人聽到的,姊姊的后位怕是不保。”
夏娡身為皇后,一直沒有與天子圓房,這是梁琛的問題,并不是夏娡的問題,所以朝廷中的官員們只是請求天子圓房,從來沒有動過廢后的念頭。一旦他們知曉,夏娡其實早就垮了身子,沒有生育能力,絕對會群情激昂,聯(lián)名廢后的。
“你敢威脅于我?!”夏娡不敢置信的瞪著夏黎,道:“好啊,你去說啊!這可是欺君之罪!若是把我的事情抖落出去,整合夏家都要跟著抄家!你夏黎也是夏國公府的一份子,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姊姊說哪里的話,”夏黎并不懼怕,反而愈發(fā)的平靜,反詰道:“這是欺君之罪,難道混淆皇室血脈便不是欺君之罪了么?左右都是死,不如黎現(xiàn)在便出去和大家伙兒分享一番?”
“不要!不要!!”夏娡也只是逞一時口舌之快,若是放在往日,夏黎早就會服軟,害怕的篩糠,央求自己這個好姊姊原諒他,要怎么做都會乖乖聽話。
而如今,哪里不一樣了……
皇后夏娡眼眸一轉(zhuǎn),“嗚嗚嗚”的哭出聲來,顯然改變了策略,悲戚的道:“阿弟啊!你也是咱們夏國公府的人,你怎么就不能明白姊姊的苦心呢!姊姊是皇后,兒子必然便是儲君!你若是能替姊姊誕下這儲君,你想想看……等陛下駕崩之后,你的兒子可就是天子了!!姊姊找來鄭郎君,也是為了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