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冉素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岑母的忌日在谷雨后一天。
潭柘寺上山路不好走,岑綿怕司機不認識路,歪頭從主副駕之間看窗外想給他指路,司機從后視鏡中看出她的思慮,寬慰道:“放心吧姑娘,這條路倍兒熟?!?
“你以前也來嗎?”岑綿疑惑問言維葉。
她以為他這樣的人才不會來寺院。
那句話怎么說來著,“苦難至深,信仰方生?!?
她曾在《人類簡史》中看到過,“釋迦牟尼認為,人遇到事情通常就會產生欲念,而欲念總是會造成不滿。遇到不喜歡的事,就想躲開;遇到喜歡的事,就想維持并增加這份愉快。但正因如此,人心就永遠不滿、永遠不安。這點在碰上不悅的時候格外明顯,像是感覺疼痛的時候,只要疼痛持續,我們就一直感到不滿,用盡辦法想要解決。”[2]
言維葉這樣“我想要我得到”的人,又會因為什么來這里呢。
“也沒有。”他的話音打斷岑綿持續猜想,“以前母親每年都要來一趟,我陪著一塊?!?
今天人不多,兩人從山腳步行前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路途崎嶇,謂有虔誠之效,岑綿覺得每次在潭柘寺留下的愿望最后都得到圓滿。
盎然的綠植將光線打散,破出丁達爾效應,屋檐的鐘鈴在風下發出清脆聲音,和一旁的垂脊獸共同庇護這里,青煙裊裊的香火似有奇效般能令人靜心。
岑綿每次來這里走一圈再回到城市中,都感覺釋然很多。她在每個殿前留下香火錢,在路過玉蘭茶樓時停下腳步。在這里屹立四百年的二喬玉蘭又一次開滿枝頭,白玉蘭與紫玉蘭交相輝映,清香撲鼻。
他們去茶樓里小坐,風輕啟,玉蘭花瓣零星落下,手邊的茶氣緩緩而飄。
她說:“第一次來這里是跟媽媽一起,她那時候已經病了,來北京求醫,媽媽在這里許下的愿望我無從得知,但總會希望自己的病好,希望能多照顧我幾年。
“那天要比今日的花開得還要艷,她很喜歡,有位師傅經過,媽媽和他問關于這里玉蘭花的事,聊著聊著師傅像是看清她心中所想,與她聊起輪回?!缤募据喕兀Y束并非盡頭,而是另一段旅程的開始。你心中所執,也未必真是你的執念?!菚r候我還小,聽不懂,只知道媽媽后來心情好了很多,對病情有幫助,那一年她病情是有轉好。”
岑綿回憶著,下意識摸右手手腕:“我很感謝那位師傅,哦對,他臨走前還送了我一個小福袋?!?
“我猜那應該是住持?!?
“嗯?”岑綿含有疑問的眸光流轉向他。
言維葉感受到岑綿情緒的波動,牽起她的手放到唇邊。
“因為,只有是住持的祝福,才能得到庇佑?!?
岑綿扥了幾下手,沒能掙脫,她往四周看看,羞紅臉對言維葉說周圍都是人,這樣不好,言維葉不再逗弄她,聽她繼續說。
“一年后媽媽病重,我經常跑去祈福,希望再見到那位師傅,終究是沒有緣分?!贬d舉起茶杯潤了潤唇,“再后來媽媽病情危急,那年年后我跪在藥師殿前祈求神跡,可能媽媽的生命急于步入春天吧,才會這么早入冬?!?
言維葉摸了摸小姑娘的頭安撫她,“但那一天好像是有神明庇護的,我在那里跪了很久,沒有一人打斷我的祈福?!?
他頓了一下,似有所想,問哪年。
岑綿茫然地翕動幾下眼睫:“好像是2005年?!?
言維葉先是怔忡,后又笑了。
他說:“綿綿,那一天我也在這里?!?
第28章
從潭柘寺回來后,岑綿都沒太有胃口吃飯。每年都是如此,之后半個月都會在陰云下度日。
一連幾天整日關在房間里不愿意出門。言維葉倒也沒逼她,只會陪她一起待在房間里,如果她吃不下,他會耐心坐在邊上,像之前那樣喂她。
“言維葉,你這樣每天和我在一起沒關系嗎,公司換址后有很多事情要忙吧。”
阿姨進來換下書房桌臺上枯萎的花,言維葉合上書,等人離開后走近,手壓在書上撐著桌,他說:“算不上,等你心情好些我再去也不遲?!?
岑綿嘆了一聲:“我只是
有點想媽媽,你不用這么小題大做?!?
言維葉手指順她發絲滑下,卷起發尾輕輕捻,說沒有。
“那你跟我說說05年那次潭柘寺吧?!?
電腦屏幕投射出光,讓岑綿的眼看起來過分濕潤。
她說:“這幾天我想了想,那天寺里確實沒見到其他人?!?
言維葉與她面對面,倚著桌,嗓音溫潤:“但我想我這里應該有你的照片。”
岑綿:“?”
他轉身去往書架,將最下層架子換到上面,露出里面的置物架,從里面拿出一本很厚的相冊。岑綿愕悸地走近,看一頁頁照片翻過。
言維葉說他需要一些時間,但其實沒多久照片就被找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