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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心的。
若她也是真心的話,也許人們會轉而贊頌起他們之間真誠忠貞的愛情,而不是指指點點“一個貪財,一個貪色,天生一對。”
至于吉許夫人知道后會如何火冒三丈,瑪姬明智地決定還是不要告訴她為妙。
“親愛的,”她在他耳邊溫柔地說,“我們是真心喜愛的,這確實不一樣。”
克利夫特察覺到瑪姬態度的微妙變化,但他說不出個所以然,索性將它統統歸咎于她也是真心愛他,忍不住從心底溢出欣喜。
“明天見面嗎?”他滿心期待地問。
“媽媽還在生病,克利夫特,”瑪姬搖頭,“我沒有心情玩樂。”
她把親吻當做補償湊上前親了他一下,轉身離去。
克利夫特等了很久,她沒有回頭。
他只好苦澀地笑笑,他盡力安慰自己,瑪姬是個孝順的孩子,她這么做是理所應當的,如果不是因為孝順,他也無法乘虛而入,畢竟她看起來對金錢并沒有他想象中的渴望。
少女在石巷里輕快地行走,明黃色的衣裙隨著她的步伐擺動,等到她完全消失在角落時,克利夫特的心為之一空,如今他的喜怒哀樂已經完全被瑪姬的一顰一笑控制。
一開始,他有所警惕,害怕她別有用心。
但是如今,他甘之如飴,甚至開始害怕他失去價值。
他有時候會感到愧疚,畢竟她就像天上的云彩,而自己只是一個從窮窟里爬出來的,沒讀過幾本書的下等人,甚至年紀也不占優勢。
他今天二十六歲,大了她整整八歲,他能感受到眼角的皺紋的生長,總有一天他會力不從心,等那一天他年華老去,而她正當年輕,會是怎么樣?
他們現在正情投意合,濃情厚意,但如果等吉許夫人離逝,瑪姬沒了牽絆,她會不會厭棄他?畢竟她那么漂亮,整座城市的年輕男人都盼望著與她約會,而他只是個空有財富的老男人。
“安吉,”他悶悶地叫車夫,“去酒館,我想喝酒?!?
…
燭光搖晃,吉許夫人盯著女兒的脖頸看了很久。
瑪姬被她深沉的眼神盯得全身發癢,她不自在地捂住了脖子:“媽媽,我明天戴一條絲巾就好了。”
“咳,你明天還要出去?”吉許夫人掩著嘴輕咳一聲,著一聲咳嗽奪走了她臉上所有的血色,“請為你可憐的母親著想吧,我可不想看見鄰居來探望我時帶著‘瑪姬是不是和那個吉普賽人好上了’的鄙視眼神?!?
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盡管你現在大了,媽媽的話你也不聽了,但還是請你低調些吧!”
在現代人眼中,吉許夫人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她十七歲生下皮埃爾,二十一歲生下瑪姬,三十歲生下莉莉蓮,三十二歲喪夫,乍一看人生仿佛過了大半,實際上她也才三十八歲。
然而她看起來已經有五十歲了,并不是生活壓垮了她,而是積年累月的病痛折磨著她,使她變得疲憊蒼老消瘦,當她拖著病體,裹著毯子倚在門邊等待歸來的女兒,對她的行為進行勸導時,她看上去又老了幾分。
瑪姬心中一酸,無論是她還是母親,都知道她們之間的相處時光將會變得異常短暫,過一天,就少一天。
“我不出去,媽媽,”她不由分說將吉許夫人扶到床邊按坐下,“我陪著您?!?
她說到做到,滿懷歉疚地陪伴了母親一天又一天,盡管她悉心照顧,可是培朗特醫生來了兩回,在吉許夫人跟前面無異色,等到出了臥室,總是無奈地朝瑪姬使眼色。
“抱歉,我盡力了,只能看夫人自己了?!比貢r,他依舊是這個答案,在瑪姬將他送出家門時,他突然有些調侃地說道:“瑪姬小姐,克利夫特先生因為我見到您的次數比他還要多正在家里醋意大發呢。”
瑪姬勉強笑了笑:“我如果有空,一定會去見他。”
話雖如此,次日瑪姬坐在窗臺前核對著這些天的賬單時,一塊小石子“咚”地砸在了窗戶上。
一開始,她以為是克利夫特使出的新花樣。
她微笑著打開窗戶,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掉了進來,等看清里面的內容時,她愣了一愣。
紙條上的字潦草得就像是個不會寫字的人草草涂抹,需要仔細辨認才能看懂內容。
尊敬的吉許小姐:
很冒昧打擾您,也很抱歉沒有事先詢問便“敲響”您的窗戶,但如果您能原諒我的失禮,幫助一位身處苦難的可憐人逃離泥沼,我將感激不盡。
事發突然,我無法一一詳細解釋,如果您愿意伸出援手,請于今天下午落日時打扮整齊,推開家門,屆時有一輛雙輪馬車等待您,請上車。
你忠誠的,亞當龍
瑪姬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才確定這張敬語一個不落,內容卻沒頭沒尾的紙條除了看起來像一張宣紙外再沒別的內容。